苏蔓下班走出写字楼时,凌晨两点四十分。
深秋的夜风像冰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整条街空荡荡的,路灯昏黄,树影扭曲,连白天拥挤的马路都静得可怕。她加班到虚脱,只想快点回家,掏出手机,下意识点了深夜特惠网约车。
页面秒接单。
司机:王师傅,车型:黑色大众,车牌尾号744。
距离:100米。
苏蔓愣了一下。
这么近?
她抬头往路边看,一辆漆黑的大众轿车,安静地停在树影里,车窗全黑,不透一点光,像一口移动的棺材。没有开灯,没有鸣笛,连引擎声都听不见,像凭空停在那里。
苏蔓心里莫名一紧。
深夜、空街、黑车、尾号4……换做平常,她肯定取消了。可她实在太累,双腿发软,只想早点躺上床,咬咬牙,拉开车后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
冷得像刚从冰库里开出来,寒气顺着衣角往骨头缝里钻。
车里没有任何气味——没有香水,没有烟味,没有人体温度,甚至没有灰尘味,净得诡异。后排和前排之间,隔着一层深色挡板,看不见司机的脸,只能从后视镜里,瞥见一点点模糊的轮廓。
“师傅,走了。”苏蔓轻声说。
车,缓缓开动。
没有引擎震动,没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安静得可怕,像在滑行。
苏蔓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可没过几分钟,她就被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弄得浑身发毛。
她慢慢睁开眼,看向车内后视镜。
这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后视镜里,驾驶座是空的。
没有司机。
没有手放在方向盘上。
没有头,没有身体,没有影子。
空荡荡的驾驶座,只有一个黑色的靠枕。
车,还在往前开。
平稳、匀速、无声无息。
苏蔓的心脏“咚”地一下炸开,头皮瞬间发麻,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她死死盯着后视镜,手脚冰凉,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没人……
开车的人,不见了?
她颤抖着,伸手去拍前面的挡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师、师傅?你……你在吗?”
挡板没有任何动静。
驾驶座,依旧空无一人。
车,还在开。
而且,越开越偏。
苏蔓猛地看向窗外。
原本熟悉的城市街道不见了,高楼消失了,路灯消失了,马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不再是商铺,而是一片连着一片的坟头。
白幡飘飘,纸钱散落,杂草丛生,一座座土坟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不是回城的路。
这里是乱葬岗。
苏蔓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拉车门把手——纹丝不动,锁死了。
她去按车窗升降键——毫无反应,玻璃像钢板一样硬。
她被锁死在这辆无人驾驶的黑车里,正被拉往坟地深处。
“开门!放我下去!我要下车!!”苏蔓疯狂拍打着挡板、车窗、车门,尖叫、哭喊、嘶吼,声音在死寂的车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前面的挡板,缓缓降了下来。
苏蔓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驾驶座,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止了。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司机制服的男人,背对着她,肩膀一动不动,头发花白凌乱,空气里,多了一股浓烈的土腥味+烧纸味。
可苏蔓最恐惧的,不是他突然出现。
是这个男人——没有头。
脖子上方,光秃秃一片,切口平整,黑红色的血痂凝固在衣领上。无头司机,双手稳稳放在方向盘上,车,依旧平稳地行驶在坟地间的小路上。
苏蔓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她终于明白。
她不是打了一辆网约车。
她是搭上了一辆拉死人的阴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