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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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90年代,我背景通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厂长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原本应该轰鸣作响的一车间、二车间此刻静悄悄的,那种令人心慌的死寂比喧闹更可怕。
李明辉坐在顾恒对面的沙发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似乎永远喝不完的保温杯。
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厂长,真不是我不配合工作。”李明辉叹了口气,把一份所谓的“报告”推到顾恒面前,“那帮债主是以前留下的烂账,听说来了新厂长,觉得有钱了,这才堵在货场不让拉货。
运输科的小王刚才打电话来,说对方带了家伙,为了职工的安全,我是真不敢下令硬闯啊。
他顿了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顾恒一眼,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手锏:“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您去县里找找领导,或者去银行跑跑贷款,先弄个十万八万的把这帮瘟神送走。
只要钱到位,我李明辉亲自去扛棉纱!”
这是一招阴毒的“借刀人”。
县里财政紧张,银行贷款更是一层皮都要不下来。
顾恒要是去了,就是碰一鼻子灰,威信扫地;要是不去,那就是无能,导致停产。
顾恒看着那份报告,连翻都没翻。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李明辉的心头。
突然,顾恒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吓人:“李副厂长,看来你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了?”
李明辉两手一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好。”顾恒站起身,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广播室,“我是顾恒。
拉响全厂紧急警报。
通知所有在岗职工,十分钟后,大礼堂。
任何人不得缺席。
李明辉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水洒了一裤子:“顾恒!你疯了?这时候开什么大会?工人们正如火如荼地等着活,你这……你这是制造恐慌!”
顾恒整理了一下衣领,戴上那顶蓝色的工帽,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明辉:“你也说了,他们等着活。既然没活,那就来听听为什么没活。”
……
十分钟后,厂部大礼堂。
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停歇,但那种紧张的气氛却在空气中弥漫。
几百名工人黑压压地挤在礼堂里,嗡嗡的议论声像是一群炸了窝的马蜂。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产了?”
“听说是没棉纱了,货拉不回来。”
“完了完了,这月奖金又要泡汤了……”
主席台上,几位副厂长和科长面面相觑,坐立不安。
李明辉黑着脸坐在旁边,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把这把火引到顾恒身上——只要说是顾恒没本事弄来钱,这帮工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这新厂长淹死。
顾恒走到麦克风前,拍了拍话筒。
“喂,喂。”
巨大的回声压住了嘈杂,全场逐渐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盯着这个年轻的厂长。
“同志们。
”顾恒的声音不高,没有官腔,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我知道大家很急,机器停了,意味着这个月的计件工资没了。我也急。”
台下开始动。
顾恒话锋一转:“刚才,李副厂长告诉我,货场那边有一群‘债主’把棉纱扣下了。
理由是我们厂欠了债,没钱还。李副厂长建议我去借钱。”
台下的李明辉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这小子果然嫩,这就开始推卸责任了?只要承认没钱,那就是你的无能。
然而,下一秒,顾恒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炸雷一般响彻礼堂:
“但是!我不信!”
顾恒猛地从身后拿出一叠厚厚的账本,重重地摔在讲台上,“砰”的一声,震得麦克风都颤了一下。
“有人说咱们厂穷,穷得揭不开锅。
可我这两天查了财务科的细账,发现了什么?”
顾恒举起一张单据,面对着台下的工人:“上个月,厂里拨付的防暑降温费和劳保用品采购款,是足额的!账面上写着,每人两条一级纯棉毛巾,两块檀香皂,外加十块钱的高温补贴!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师傅,这些东西,你们拿到了吗?!”
这句话,就像一颗火星扔进了桶。
原本还在为停产焦虑的工人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怒吼。
“什么?一级纯棉毛巾?发到手里的明明是那种一扯就烂的纱布!”
“就是!肥皂也是那种臭烘烘的劣质货!”
“高温补贴?我这几个月连一分钱都没见到!”
顾恒看着台下激愤的人群,继续点火,语速越来越快,字字诛心:
“账上的钱花了,东西却变成了垃圾,补贴也不翼而飞。
钱去哪了?进了谁的腰包?”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直直地指向脸色惨白的李明辉,又指向台下那些坐立不安的科长们:
“是有人把厂子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他们吃着你们的肉,喝着你们的血,现在还想砸了你们的饭碗!”
李明辉慌了。
他万万没想到顾恒本不按常理出牌,不在“债务”这个圈套里纠缠,而是直接掀了“福利腐败”的盖子。
他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想抢话筒:“顾恒!你这是断章取义!你这是煽动工人闹事!这是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局!”
“去他妈的大局!”
顾恒一把推开李明辉的手,这一刻他不再是文质彬彬的大学生,而是一头护食的猛虎。
他对着话筒怒吼:
“如果大局就是让工人们饿肚子,让蛀虫们吃得满嘴流油,那这个大局,不要也罢!”
“同志们!现在那些吸血鬼就在火车站!他们找了一群流氓堵着门,不让我们拉棉纱,借口是讨债,实际上是怕我也怕你们查清这笔烂账!他们想把厂子拖垮,好掩盖他们贪污的事实!”
“棉纱拉不回来,大家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去吗?!”
台下,一个满脸皱纹的老钳工猛地把那顶破帽子摔在地上,红着眼睛吼道:“咽不下去!谁敢动老子的饭碗,老子跟他拼了!”
“拼了!”
“去火车站!”
“找那帮孙子算账!”
情绪是可以传染的,尤其是当这种情绪关乎生存和尊严。几百名工人,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被点燃了。那种长期被克扣、被欺压的怒火,在这一刻汇聚成了洪流。
顾恒看着这一幕,知道势成了。
他一把摘下头上的工帽,大步走下主席台。
“想要吃饭的,想要公道的,跟我走!去货场!我看今天谁敢拦着工人阶级活!”
“走!跟顾厂长走!”
人流如决堤的江水般涌出大礼堂,声势震天。
李明辉孤零零地站在主席台上,看着那原本应该成为顾恒场的讲台,此刻却成了埋葬他威信的坟墓。
他颤抖着手想要点烟,却发现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
“完了……这小子是个疯子……”李明辉喃喃自语,随后猛地惊醒,“快!给老黑打电话!让他赶紧跑!别在那顶着了!”
但他知道,晚了。愤怒的民意加上顾恒的手段,情绪已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