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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骤然撕裂了这片死寂的林海雪原。

枪托重重地撞击在苏夜的肩窝上,生疼。

但他纹丝未动。

在那团浓烈刺鼻的黑白烟升腾而起的一瞬间,苏夜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中了。

那一枪,不偏不倚,正中那头野猪的右眼眶。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那头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中,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没有立刻倒下。

疼痛激发了这头野兽最后的凶性。

它疯狂地甩动着头颅,鲜血如喷泉般从眼眶中涌出,染红了那獠牙,也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它看到了那个开枪的人类。

那个渺小的、该死的两脚兽!

轰隆隆!

野猪发狂了,四蹄蹬地,卷起漫天雪粉,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朝着苏夜埋伏的方向疯狂冲来。

三十米。

对于这种发狂的猛兽,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苏夜甚至能看清它嘴里翻飞的白沫,和仅剩的那只充血眼睛里的怨毒。

但他没有跑。

若是前世,他早就吓得尿裤子,扔下枪没命地逃了。

可现在,他只是冷静地丢掉手里空膛的土枪,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把生锈的砍刀。

他在赌。

赌那颗铅弹已经在它的脑子里搅成了一团浆糊。

二十米。

十米。

野猪的冲势依然骇人,大地都在颤抖。

五米!

苏夜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准备迎接那致命的一击。

然而。

就在那两锋利的獠牙即将挑破苏夜肚皮的一刹那。

噗通!

那座狂奔的肉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前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的身体在雪地上滑行,最后堪堪停在了苏夜的脚边。

一股热浪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头野猪抽搐了几下,口鼻中喷出大股带血的白气,终于不动了。

死了。

苏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才是真正的生死一线。

这才是男人该的事!

他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那硕大的猪头,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够肥。”

这一身膘,怕是有两指厚。

这在这个缺油少粮的年代,简直比金子还珍贵。

但紧接着,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怎么弄回去?

三百多斤的死物,在这没过膝盖的深雪里,就算是个壮汉也拖不动几百米。

而且,这么重的血腥味。

这大兴安岭深处,可不止有野猪。

要是引来了狼群,或者是正在冬眠被吵醒的黑瞎子,哪怕他有枪,也得交代在这儿。

苏夜下意识地摸了摸口的玉佩。

心念一动。

那个神秘的空间,在他的感知中打开。

那是一片静谧的、灰蒙蒙的空间,除了那块神奇的黑土地,周围便是一片虚无的仓库。

能不能……装进去?

苏夜试着将手按在野猪那粗糙带着余温的皮毛上。

“收!”

他在心里默念。

唰!

眼前一花。

原本占据了大片雪地的庞然大物,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

苏夜的意识沉入空间。

只见那头野猪,正静静地躺在空间那块空地上,甚至连伤口处还在滴落的鲜血都凝固在了半空。

空间里没有时间流逝?

不,不对。

种植区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

但这片储物区,似乎是……静止的?

或者是某种极度保鲜的状态。

苏夜心中狂喜。

这简直是作弊神器!

不仅解决了运输的难题,更重要的是——隔绝了气味!

原本在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随着野猪的消失,瞬间淡去了大半。

这就意味着,他不用担心被其他猛兽追踪。

“这要是能把我也装进去就好了……”

苏夜自嘲地笑了笑,捡起地上的土枪,又用雪把地上的那摊血迹草草掩埋。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四周黑得像是个巨大的坟墓,风声呜咽,仿佛无数鬼魂在哭嚎。

苏夜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辨认了一下方向。

回家!

家里,还有两个女人在等着他开饭。

……

山脚下的村落,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这个时候,大伙都舍不得点灯油,早早就钻进了被窝。

唯独村西头,苏家那间破败的茅草屋,窗户纸上还透着昏黄的光晕。

那是沈婉清特意给他留的灯。

苏夜走到自家柴房后面。

他看了看四周无人,意念一动,将那头巨大的野猪从空间里“吐”了出来。

轰!

野猪砸在柴房的烂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夜并没有打算把整头猪都扛进屋。

那样太吓人,也解释不清楚。

他挥起砍刀,借着微弱的月光,熟练地卸下了野猪的一条后腿,又砍下了几大块连着厚厚脂肪的五花肉。

剩下的,依旧收回空间。

这可是他的移动粮仓,放在哪都不如放在自己身上安全。

做好这一切,他扛起那条足有四五十斤重的猪后腿,拎着那一串五花肉,大步走向正屋。

……

屋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婉清坐在炕沿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裂。

从苏夜出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时辰。

外面的风雪越下越大。

每一阵风吹动门板的声音,都会让她的心猛地揪紧。

“姐……姐夫他……会不会……”

沈婉茹缩在炕角,抱着膝盖,声音带着哭腔。

她饿。

饿得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抓挠。

但比起饿,她更怕那个男人回不来。

虽然他以前是个,可今天早上的他……真的很像个男人。

如果他死在山里了……

那姐姐怎么办?她们怎么办?

“闭嘴!”

沈婉清猛地回头,那双平里总是温婉柔弱的眸子里,此刻竟透着一股凶光。

“他不会死!他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这话,是在安慰妹妹,更是在安慰她自己。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呼!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

两姐妹同时打了个哆嗦,惊恐地抬头望去。

门口。

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浑身是雪,脸上还带着几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那件旧大衣上,更是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像是刚从里爬出来的恶鬼。

“啊!”

沈婉茹吓得惊叫一声,本能地往姐姐身后躲。

沈婉清也吓住了。

她颤抖着站起身,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苏……苏夜?你受伤了?哪里伤着了?”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想要检查他身上的血迹。

苏夜看着扑过来的妻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大黑天里格外晃眼的白牙。

“哭什么?老子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说完,他身子一侧,将背后的东西重重地往地上一扔。

咣当!

那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地面都抖了三抖。

沈婉清被那动静吓了一跳,低头看去。

这一看,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

借着昏黄的灯光。

只见地上横陈着一条粗壮得吓人的兽腿,旁边还扔着几块红白相间、还在冒着热气的肉块!

那厚厚的白色脂肪,那鲜红的精肉……

对于已经饿了两天的她们来说,这简直比任何珠宝都要耀眼!

“肉?!”

躲在后面的沈婉茹,此时也不怕了。

她像是一只闻到了腥味的小猫,嗖地一下窜了出来,蹲在地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肉,喉咙里发出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咕咚!”

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丫头的脸瞬间红透了,但眼神却怎么也舍不得从那块肉上挪开。

“野……野猪?”

沈婉清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满身风雪的男人,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真的打到了?”

“那是。”

苏夜反手关上门,把风雪隔绝在身后。

他随手把土枪挂在墙上,脱下满是寒气的大衣,一边搓着冻僵的手,一边坏笑道:

“我说过,今晚让你们吃个够。怎么,不信你男人?”

他的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灼热。

看得沈婉清心头狂跳,脸颊发烫。

“信……我信……”

沈婉清抹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

这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光芒万丈。

“行了,别傻愣着了。”

苏夜走到沈婉茹身后,看着这丫头恨不得趴在肉上啃一口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她那挺翘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看什么看?生肉能吃啊?还不快去烧水!”

“呀!”

沈婉茹被打得缩了缩脖子,却一点也不恼。

她回过头,那张俏生生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我……我这就去!这就去!”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因为动作太大,那件不合身的大棉袄领口一歪,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和半个圆润的肩头。

苏夜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喉结动了动,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穿好衣服,别冻着。”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却不容置疑。

沈婉茹愣了一下,低头一看,顿时羞得耳子都红了,赶紧把领口捂严实,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钻进了厨房。

……

厨房里。

原本冷清的灶台,此刻却是热火朝天。

苏夜从空间里……不,是从柴房里抱来了几油性极大的松木。

这玩意儿一点就着。

不一会儿,灶坑里的火苗就窜得老高,映红了半个厨房。

大铁锅被烧得滋滋作响。

苏夜挽起袖子,手里握着那把砍刀,正在案板上处理那块五花肉。

“咚!咚!咚!”

刀起刀落,节奏明快。

这把在林子里砍过脑袋的凶器,此刻在他的手里,却像是绣花针一样灵活。

肥肉被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瘦肉被切成薄片。

沈婉清站在旁边打下手。

她看着苏夜那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手臂上因为用力而隆起的肌肉线条,只觉得一阵从未有过的安心。

“苏夜……”

她轻声唤道。

“嗯?”苏夜头也不抬,手里正把一块带皮的肥肉改刀。

“你……累不累?”

沈婉清拿起一块湿毛巾,有些笨拙地想要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苏夜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妻子。

火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带着愁绪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心疼。

苏夜心中一暖。

他突然伸出手,那只还沾着些许猪油的大手,一把揽住了沈婉清纤细的腰肢。

“啊!”

沈婉清一声轻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小茹还在烧火呢……”

她慌乱地推拒着,脸红得像是灶坑里的火炭。

“怕什么?她在灶坑那头,看不见。”

苏夜坏笑着,非但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她往怀里揉了揉。

两人贴得极紧。

即便隔着厚厚的棉衣,沈婉清也能感受到男人身上那股滚烫的热度和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累当然累。”

苏夜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低沉而沙哑,“为了这一口肉,老子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你说……该怎么奖励我?”

沈婉清的身子软成了一滩水。

她咬着嘴唇,眼波流转,声音细若蚊蝇:“那……那你想要什么……”

“先欠着。”

苏夜在她挺翘的鼻尖上刮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侵略性,“等吃饱了,有了力气,咱们回被窝里慢慢算。”

沈婉清的脸瞬间爆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人……怎么三句话不离那档子事!

就在这时。

灶坑那头传来了沈婉茹弱弱的声音:

“姐……姐夫,水……水开了。”

苏夜这才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拿起案板上的肥肉块。

“下锅!”

滋啦——!

当那白花花的肥肉倒进滚烫的铁锅里时,瞬间爆发出一阵令人灵魂颤栗的响声。

那是脂肪在高温下欢唱的声音。

不一会儿。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味,就顺着锅盖的缝隙钻了出来,霸道地占据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然后飘向正屋,飘向院子……

沈婉茹蹲在灶坑前,手里拿着吹火筒,被烟熏得眼泪汪汪,但嘴角却挂着傻乎乎的笑。

还要流口水。

“好香啊……”

她抽了抽鼻子,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台,恨不得把眼睛都掉进锅里。

苏夜拿着大铲子,不停地翻炒着。

锅里的肥肉慢慢缩小,变成了金黄色的油渣,清亮的猪油从肉里渗出来,在锅底汇聚成一汪诱人的小湖。

他又把切好的瘦肉片倒进去。

再次爆响。

那种混杂着焦香、脂香和肉香的味道,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最猛烈的春药。

咕噜噜……

这一次,不仅仅是沈婉茹,就连沈婉清的肚子,也发出了不争气的抗议声。

苏夜听到了。

他用铲子铲起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渣,稍微吹了吹,也不嫌烫,直接递到了正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沈婉清嘴边。

“张嘴。”

“啊?”

沈婉清一愣,下意识地张开小嘴。

那块油渣便送进了她的嘴里。

一咬。

咔嚓!

酥脆的外皮爆开,滚烫的油脂瞬间在口腔里炸裂,那一瞬间的满足感,让沈婉清差点舒服得呻吟出声。

“好吃吗?”苏夜笑眯眯地问。

“嗯……好……好吃……”

沈婉清捂着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有多久没吃过油水了?

这哪里是油渣,这简直是肉。

“姐夫……我也要……”

灶坑下面,沈婉茹探出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脸上沾着草木灰,像只小花猫一样,可怜巴巴地望着苏夜。

那眼神,能把石头都看化了。

苏夜被逗乐了。

他又铲起一块最大的,弯下腰。

沈婉茹刚想伸手去接。

“不许用手,脏。”

苏夜板着脸说道,“张嘴。”

沈婉茹脸一红,却乖乖地扬起小脸,闭上眼睛,张开了樱桃般的小嘴。

苏夜将油渣送进她嘴里。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那柔软温热的嘴唇。

那种触感,软糯,湿润。

沈婉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身子一颤,却舍不得吐出嘴里的美味,只能含糊不清地嚼着,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呜……太香了……”

看着姐妹俩这一脸满足的样子,苏夜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比他前世赚了一个亿还要爽。

“都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苏夜把锅里多余的猪油盛出来装进罐子里,只留下一层底油。

然后,他又从旁边拿出一把早已洗好的蘑菇——那是他从山里里顺手掏出来的存货。

“今晚,咱们吃猪肉炖蘑菇!”

大火猛攻。

肉香四溢。

这个寒冷的冬夜,苏家的烟囱里,终于冒出了久违的、充满了希望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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