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双男主小说迷必备!堕落凡间圣骑士的《零点零七克的亏欠》堪称经典,沈倦林昭的命运让人牵挂,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写到148396字的篇幅,喜欢看双男主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零点零七克的亏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几天后的黄昏,天阴得像块拧不的抹布。
沈倦推开便利店的门。
风铃响得有点闷。
他拿了饭团,走到药品区。手指在货架上停了两秒,还是抽了盒止痛药。铝箔板凉冰冰的。
过道窄。
转身时,差点撞上人。
林昭。
林昭手里捏着罐冰可乐,指尖沾着水珠。他也愣了一下,往后退半步,让出空间。两人隔着一臂远,都没吭声。
沈倦扫了他一眼。
眼底青黑更重了,沉沉地压着。头发微卷,左边虎牙无意识地抵着下唇。
林昭先移开视线。
他侧身。沈倦擦着他肩膀过去,布料摩擦,窸窣一声。空气里关东煮的味道混着冷气机的嗡鸣。
收银台前,小方抬头看见他俩,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沈倦把东西放上台面。
林昭把可乐“嗒”一声搁在旁边。
小方扫码。“嘀、嘀。”
“四十七块五。”
沈倦点开付款码。林昭摸出皱巴巴的纸币,数硬币的动作有点慢,五毛钱在台面上磕了一下。
沈倦付完,没走。
等装袋。
林昭拧开可乐,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他忽然转过头,语速很快,声音压得低:
“上次,谢了。”
沈倦侧脸看他。
林昭没看他,盯着可乐罐,手指抠拉环边缘。耳有点红。
沈倦点了点头。
“嗯。”他应,嗓音也低。
小方把塑料袋递给沈倦。又拿起林昭的可乐,抽了张纸巾裹在罐身上,递过去。
“别冰着手。”
林昭接过,愣了下。“谢了。”
小方“嗯”一声,继续刷手机。
林昭捏着裹了纸巾的罐子,推门出去。风铃叮当乱响。背影消失在门外灰蒙蒙的光里。
沈倦还站着。
他看着晃动的玻璃门,看了几秒。拎起袋子要走。
小方叫住他。
“哎。”
沈倦回头。
小方又抽了张纸巾,对折,垫在塑料袋提手下面。饭团盒子硬,硌手。
“这样好拿点。”小方说,没抬眼。
沈倦看着那方折得整齐的纸巾。
他愣住。
喉结滚了滚,最终只低声说:“谢谢。”
小方摆摆手。
沈倦拎起袋子。纸巾垫着的地方,确实没那么勒了。他推门出去。
门外,天更阴。
闷雷滚过,低低沉沉。空气湿得黏皮肤。
林昭已经不见了。
沈倦沿街走,胃里传来熟悉的、细微的绞痛。像针扎在那儿,慢慢拧。他停下,右手按了按上腹。
疼。
他舌尖抵住上颚,下颌线绷紧。
绞痛没缓,反而往背上爬。他深吸口气,拎袋子的手指收紧。
得坐下。
他环顾,看见便利店旁边关了的店铺门口,有个水泥台阶。走过去,用纸巾擦了擦灰,坐下。
台阶硬,凉。
他拿出止痛药,抠开一粒,咽下去。药片卡喉咙,苦味慢慢化开。他皱眉。
胃里还绞着。
他靠上背后冰凉的卷闸门,闭眼。额角冒冷汗,风一吹,凉飕飕的。车流声、喇叭声、远处雷声,混在一起嗡嗡响。
过了几分钟。
绞痛慢慢平息,变成迟钝的闷痛。他睁眼,眼前发花。眨了眨,才清晰。
天更暗了。
雨还没下,呼吸都带湿意。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净,没新消息。划开,点进短信。
那条来自“信达资产李经理”的短信还在最上面。发信时间:三天前。他一直没点开细看。
现在,他盯着预览。
手指悬停几秒。
点开。
完整内容跳出来:
“沈先生,关于您父亲沈守拙先生那笔债务的处理方案,我方拟于本周五上午十点,在您公司楼下咖啡厅面谈。请务必准时到场。另,我方近期已与沈守拙先生取得联系,其表示相关事宜已全权委托您处理,并提供了您的联系方式及工作单位。顺祝商祺。信达资产,李经理。”
沈倦盯着那几行字。
“已与沈守拙先生取得联系”。
“全权委托您处理”。
“提供了您的联系方式及工作单位”。
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脑子。
他握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虎口老茧被手机边缘硌得生疼。
胃里那点刚平息的绞痛,忽然窜上来。
更尖锐。
像有只手攥住脏器,狠狠一拧。
他闷哼一声,腰弯下去。额头抵膝盖,冷汗顺着鬓角淌。呼吸变急,每次吸气都扯着胃部的锐痛。
父亲联系了他们。
父亲把他推了出去。
把他工作的地方,告诉了他们。
周五。公司楼下咖啡厅。
他几乎能看见那场景。穿西装的催收人员,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摆文件夹。他走过去,坐下。对方客气递方案,嘴里说“理解”,眼神里是评估和算计。周围同事或许会看见,会好奇,会窃窃私语。
然后呢?
然后手机开始频繁接陌生号码。办公桌出现莫名信件。名字出现在不光彩的场合。工作,他拼命维持、赖以生存还债的工作,会摇摇欲坠。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是他父亲。
那个欠债后躲起来,把烂摊子丢给他的父亲。
沈倦咬牙,把涌到喉咙的酸涩咽回去。舌尖尝到铁锈味。不知道咬破了哪里。
疼。
不只是胃。
是腔里某个地方,被这些话凿开个洞,冷风呼呼往里灌,灌得四肢百骸都凉。
他蜷缩着,很久。
直到尖锐疼痛又转成钝痛,直到额头冷汗被风吹。他才慢慢直起腰,靠回卷闸门,仰头。
天空铅灰色,低低压下来。
要下雨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短信界面。拇指在删除键上悬了一会儿,没按下去。退出,锁屏,塞回裤兜。
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腿麻,趔趄一下才站稳。塑料袋还在脚边,饭团早凉透了。弯腰捡起来,拎手里。
他没回公司,也没回家。
沿街漫无目的地走。脚步沉,鞋底摩擦地面沙沙响。街上人更少,店铺灯陆续亮起,在暮色里晕开昏黄的光。
不知走了多久,又回到便利店附近。
雨终于落下来。
先零星几滴,砸出深色圆点。接着雨丝变密,哗啦啦连成一片。街景模糊在水雾里。
沈倦没带伞。
快走几步,躲到便利店屋檐下。这里已站了对年轻情侣,挤在一起小声说话。他往旁边挪,隔开距离。
雨幕如织。
他靠便利店玻璃窗,看外面被雨水冲刷的世界。车灯划出流动光带,霓虹招牌在水汽里氤氲成斑斓色块。世界喧嚣而模糊。
右手食指抬起来,开始摩挲左手虎口的老茧。
一下,又一下。
用力,沉默。
茧子硬,摩擦指腹,带来粗糙真实的触感。这触感让他稍微安定些,像抓住了什么不会消失的东西。
玻璃窗映出他模糊侧影。
瘦削,苍白,嘴唇抿成直线。额发湿了几缕贴额角。眼底空茫茫看着雨。
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动作顿住。
摩挲的手指停下。
没立刻掏手机。震动只响一声就停。大概是短信,或应用推送。但他知道不是。
那种震动频率,他记得。
是语音消息。
他保持靠窗姿势,没动。雨声哗哗,盖过一切。那对情侣等到了车,拉开门钻进去,车子驶离,溅起水花。
屋檐下只剩他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和心脏沉闷跳动。
咚。咚。咚。
缓慢,沉重。
他又站了一会儿,直到玻璃窗上雾气凝成水珠滑落,留下蜿蜒痕迹。才慢慢把手伸进裤兜,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通知栏里,果然有条语音消息。
发信人:钱广进。
名字后没标注公司,但他知道是谁。信达资产那边具体负责父亲这笔债的催收负责人。一个话洪亮、带点江湖气的中年男人。上次电话时,“小沈”“小沈”叫得亲热,话里话外全是压力。
沈倦盯着那个名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有点凉。
点开,就能听到对方又说了什么。可能是催周五面谈,可能是“善意”提醒,也可能是别的“好消息”。
他不想听。
胃里闷痛似乎又清晰了点,隐隐搏动。
雨还在下,没变小。街对面路灯亮了,昏黄光线穿透雨幕,在地上投出湿漉漉光晕。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哗啦响。
沈倦最终没点开那条语音。
他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裤兜。动作慢,带着近乎疲惫的迟缓。
然后转身,面向便利店玻璃窗。
透过朦胧水汽和反光,能看见里面货架整齐的商品,冷柜泛白光的饮料,收银台后小方埋头忙碌的身影。温暖,明亮,井然有序。
和他隔着一层玻璃。
他看了几秒,忽然想起林昭离开时捏着的那罐裹纸巾的可乐。想起小方垫在提手下那方折好的纸巾。想起林昭那句飞快又含糊的“上次,谢了”。
都是很小的东西。
小到不值一提。
可就是这些不值一提的东西,现在像细弱蛛丝,缠在他冰冷手腕上,传来一点点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他抬手,用贴了贴冰凉玻璃。
很快放下。
雨声依旧。
他靠在窗前,没离开的意思。屋檐滴水连成线,在脚边汇成一小滩。裤脚湿了,贴脚上,不舒服。但他没动。
只是看着雨。
看着这个被雨水浸泡的、沉默的黄昏。
手机在裤兜里安静躺着。那条未听的语音,像颗埋在暗处的石子,硌在那里。他知道它还在。他知道周五会来。他知道父亲留的这个窟窿,他得填。用工资,用健康,用小心翼翼维持的、所剩无几的体面,一点一点去填。
直到填不动为止。
风卷雨丝扫过来,打湿肩膀。他瑟缩一下,把塑料袋抱怀里。里面冷掉的饭团和那盒止痛药,硬邦邦硌着口。
他忽然想起林昭眼底那片更重的青黑。
想起他抠拉环时用力的手指。
想起他飞快说完“谢了”之后,那点泛红的耳。
像只淋了雨、又想假装不在乎的野猫。
沈倦垂眼,看脚下那一小滩积水。水面上映出破碎灯光,和屋檐滴落水珠溅起的涟漪。
一圈,又一圈。
慢慢荡开,又消失。
他看了很久。
然后,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
散在湿空气里,片刻就被雨声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