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阁,密室。
墨渊站在昏暗的灯光下,面前是一个灰袍老者。
老者背对着他,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东华州每一个宗门的位置,其中一个小小的红点,标注着青云工坊。
“那个苏辞,把万宝楼收拾了?”老者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墨渊低着头:“是。”
“用的什么手段?”
“执法院的规矩,诬告反坐。他李管事当众道歉,贴了三天告示。现在整个东华州都知道万宝楼栽了。”
老者点点头。
“有点意思。”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连绵的灵矿山,灯火彻夜不息,矿工们像蚂蚁一样忙碌。
“精铁断供,他撑下来了。万宝楼举报,他反回去了。”老者说,“这个年轻人,比我想的难缠。”
墨渊没说话。
老者转过身,看着他。
“你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你觉得,他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墨渊想了想。
“他身边的人。”
老者挑眉。
墨渊继续说:“他自己确实难缠。但他手下那些人,铁牛、林霄、老周,都是凡人或者低阶散修。如果把这些人当成目标……”
老者摇头。
“下作。”
墨渊愣了一下。
老者看着他,语气依然平淡,眼神却锋利起来:“天工阁能在东华州立足三十年,靠的不是下作手段。是规矩,是实力,是让别人输得心服口服。”
墨渊低下头。
“是弟子失言。”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
“精铁断供这一局,他没输。万宝楼这一局,他赢了。”老者说,“那就再给他一局。”
墨渊抬起头。
老者看着他。
“三个月后,东华州炼器大比。你亲自下场。”
墨渊愣住了。
“阁主,我……”
“你去跟他比。”老者打断他,“堂堂正正地比。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墨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阁主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从不会更改。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点头。
“是。”
老者挥挥手。
“去吧。”
墨渊退出密室。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复杂。
炼器大比。
三个月后。
他想起第一次见苏辞时,那个年轻人站在破败的青云宗门口,身上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却敢接手四十七万债务。
三个月后,那个人已经有了两百多名手下,能让万宝楼低头。
如果再给他三年……
墨渊不敢想下去。
但他知道,阁主让他去比这一场,不只是为了赢。
是为了让他看清,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是为了让天工阁看清,东华州,来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攥紧拳头,转身离开。
苏辞,你还能撑多久?
走廊尽头,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清冷。
远处,炼器房的灯火还亮着,叮叮当当的声音隐约传来。
墨渊站了一会儿,转身往炼器房走去。
三个月,他也要准备。
他也要让那个人看看,天工阁的墨渊,不是那么容易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