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后的第三天，林天歌接到了郑远山的电话。
“来一趟作战室，有事。”
林天歌放下电话，心里隐隐觉得不对。按照惯例，任务结束后至少有一周的休整期。这才第三天，又有什么事？
他跑步来到作战室。门开着，郑远山坐在里面，对面还坐着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
“进来，关门。”
林天歌关上门，在郑远山面前站定。那个中年男人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林天歌，刺槐小队队长。”郑远山介绍，“这位是国家安全部的同志，姓李，你可以叫他李主任。”
林天歌心里一凛。安全部？那是处理国家安全事务的部门，跟军方有，但一般不直接接触基层作战单位。找上门来，说明事情不简单。
“坐。”李主任开口了，声音不高，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天歌坐下，等着他说话。
李主任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林天歌面前。
“先看看这个。”
林天歌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资料。第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像个成功人士。
“许明远，四十五岁，某跨国能源公司中国区副总裁。”李主任说，“表面上是个正经商人，实际上，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境外某情报机构的线人。”
林天歌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份通话记录，密密麻麻的号码和时间。
“这是最近三个月他的通话记录。其中有七个电话，打给了境外同一个号码。那个号码的持有人，是颂帕的弟弟，叫颂猜。”
林天歌抬起头：“颂帕的弟弟？”
“对。颂帕的弟弟颂猜，也是贩毒集团的核心人物。颂帕负责武力，颂猜负责情报和资金。这次科考队被劫持，就是颂猜一手策划的。”
林天歌脑子飞快转动：“您的意思是，许明远给颂猜提供了情报？”
李主任点点头：“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许明远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陈教授手中那批勘探数据的价值，然后把消息卖给了颂猜。颂猜才策划了这次绑架。”
林天歌的拳头攥紧了。一个中国人，为了钱，把国家机密卖给毒贩？这比战场上的敌人更可恨。
“他现在在哪儿？”
“还在国内。”李主任说，“但已经准备出境了。他的公司给他订了三天后飞往新加坡的机票。一旦出境，我们就很难再抓到他。”
林天歌看向郑远山：“旅长，您的意思是……”
郑远山沉声道：“安全部希望我们配合，在许明远出境之前，把他控制住。但这件事有难度。”
“什么难度？”
李主任接话：“许明远现在住在省城一家五星级酒店，身边有四个保镖，都是退役特种兵。而且，他最近几天一直在和颂猜的人接触。我们怀疑，颂猜可能已经派人潜入国内，准备接应他出境。”
林天歌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抓间谍，而是要和境外的武装分子正面交锋。
“需要我做什么？”
李主任看着他，目光锐利：“我需要一支精的小队，在许明远和颂猜的人接头的时候，实施抓捕。同时，如果颂猜的人敢动手，就地消灭。”
林天歌沉默了几秒，问：“地点？”
“省城。时间，明天晚上。”李主任说，“许明远约了颂猜的人在城郊一个废弃工厂见面，谈最后的交易条件。他会带着那批勘探数据的拷贝，交给对方。我们要的，是人赃并获。”
林天歌站起来：“我明白了。我回去准备。”
李主任也站起来，伸出手：“林天歌同志，这次任务，事关国家安全。拜托了。”
林天歌握住他的手：“请放心。”
走出作战室，林天歌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训练场。五个人正在那里进行恢复性训练——周铁在举杠铃，姜云鹏在练无人机的模拟控，夏侯烈在打沙袋，闻醒趴在地上练瞄准，沈默在检查爆破装备。叶霜降坐在旁边，翻着一本医学书。
“。”
五个人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跑过来站成一排。
林天歌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新任务。难度很大，危险性很高。我先说清楚，谁不想去，现在可以退出。”
没人动。
“我不是开玩笑。”林天歌说，“这次任务，可能会和境外的武装分子正面交火。而且是在城市里，不是野外。地形复杂，群众多，限制多。稍有不慎，就可能出大事。”
夏侯烈开口：“队长，你别说了。咱们是刺槐小队，什么任务没接过？”
姜云鹏点头：“就是。你直接说任务内容就行，别整这些虚的。”
沈默笑笑：“我排爆的时候，每次都是鬼门关前走一遭，习惯了。”
闻醒没说话，但手里的狙击枪握得更紧了。
周铁闷声道：“队长，你下命令吧。”
林天歌看向叶霜降。
叶霜降迎着他的目光：“你看我什么？我是队医，你们去哪儿我去哪儿。”
林天歌深吸一口气：“好。那我说任务。”
二十分钟后，六个人了解了全部情况。
废弃工厂，四个保镖，境外武装分子潜入，人赃并获。
每一项都是挑战。
姜云鹏最先开口：“城市里打，无人机不好使。高楼太多，信号扰严重。”
夏侯烈道：“四个保镖好办，但要是境外那帮人也来了，人数就不好说了。”
沈默道：“废弃工厂，肯定有爆炸物。我得提前进去排查。”
闻醒道：“狙击位不好找。城市里制高点太多，但角度好的不多。”
周铁道：“火力支援受限制。城市作战，不能乱开枪。”
叶霜降没说话，只是听着。
林天歌等他们说完，开口道：“这些我都考虑过。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打，而是怎么打。安全部提供的情报有限，我们不知道对方会来多少人，不知道他们带什么武器，不知道工厂里的布局。所以，第一件事，是侦察。”
他看向姜云鹏：“云雀，你明天一早进城，在工厂周边布置微型监控。不用飞进去，就在外围，把所有出入口、可能的狙击位、逃跑路线，都拍下来。”
姜云鹏点头：“明白。”
“猫头鹰，你跟他一起去，实地观察制高点。选三个最佳狙击位，备用。”
闻醒点头。
“工兵，你需要提前进工厂吗？”
沈默想了想：“如果能提前进去最好。但安全部说他们明天晚上才交易，我明天白天进去一趟，应该来得及。”
“好。烈刃，你跟工兵一起，负责掩护。”
夏侯烈点头。
“磐石，你跟我负责正面抓捕。一旦对方动手，我们是主力。”
周铁道：“明白。”
林天歌最后看向叶霜降：“薄荷，你……”
“我在外围待命。”叶霜降替他说完，“一旦有人受伤，第一时间进场。对吧？”
林天歌点点头：“对。”
叶霜降看着他，忽然问：“你呢？你什么？”
林天歌一愣：“我刚才说了，正面抓捕。”
“我是问，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
林天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霜降道：“你每次冲在最前面，万一被撂倒了，谁指挥？”
周铁在旁边闷声道：“薄荷说得对。队长，你得有个替补。”
林天歌沉默了几秒，说：“如果我真倒了，磐石接替指挥。”
周铁一愣：“我？”
“你。你是副队长，平时训练的时候就带过队。”林天歌看着他，“怎么，没信心？”
周铁咬了咬牙：“有。”
叶霜降点点头：“那就行。磐石，你记住了，万一队长真倒了，第一时间喊我，我进去救人。你们在前面顶着，别让敌人靠近。”
周铁看着她，闷声道：“知道了。”
林天歌看着叶霜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是他在分配任务，怎么最后成了她被分配？
“薄荷，”他说，“你是不是搞反了？我才是队长。”
叶霜降瞥他一眼：“队长怎么了？队长也是人，也会受伤。我只是提醒你，别总想着自己扛。”
姜云鹏在旁边憋着笑：“队长，薄荷姐说得对，你得听。”
夏侯烈也笑：“就是就是，咱们队伍里，现在谁说了算还不好说呢。”
林天歌瞪他们一眼：“笑什么笑？明天任务，谁掉链子谁请客。”
“没问题！”姜云鹏拍脯，“我要是掉链子，请全队吃一个月。”
“你说的。”
“说的！”
几个人笑成一团。林天歌也笑了，笑着笑着，看向叶霜降。她也在笑，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姜云鹏闹。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安心。
第二天一早，六个人分头行动。
姜云鹏和闻醒最先出发。他们换了一身便装，背上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两个进城打工的年轻人。姜云鹏的包里装着微型无人机和监控设备，闻醒的包里是一把拆解后的狙击枪——在城市里，他不能用狙击枪，只能用特制的微型狙击枪，有效射程只有三百米，但胜在隐蔽。
沈默和夏侯烈稍晚出发。沈默穿了一身工装，戴了个安全帽，看起来就像个去废弃工厂“踩点”的拆迁工人。夏侯烈穿着运动服，戴着耳机，像个晨跑的年轻人。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但随时可以互相支援。
林天歌、周铁和叶霜降留在基地，等待情报。
下午两点，姜云鹏传回第一批画面。
那家废弃工厂在省城东郊，原来是一家纺织厂，倒闭了七八年，一直没人管。厂区很大，有四五栋厂房，中间是个大院子，长满了荒草。院墙有两人高，但很多地方已经塌了。正门是个大铁门，锈迹斑斑，关着。侧门有三四个，都是敞开的。
“交易地点在中间那栋厂房。”姜云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一层，靠东边那个大车间。我飞了无人机进去，里面全是废弃的机器，到处都是死角。他们选这个地方，就是为了防埋伏。”
林天歌盯着画面：“有多少人？”
“现在还没有。但车间里有几个位置，特别适合。如果他们要埋伏，肯定是那几个地方。”
闻醒的声音进来：“狙击位选好了。三个：东边那栋废弃宿舍楼的楼顶，南边一个大烟囱的半腰，西边一个堆废料的小山包。东边那个视野最好，能看到车间东侧的门。”
林天歌问：“哪个最隐蔽？”
“西边那个。废料堆正好挡住，从车间里看不见。”
“好。你就在西边。”
下午四点，沈默和夏侯烈传回消息。
“我进车间了。”沈默的声音很低，“里面确实有爆炸物。”
林天歌心中一紧：“什么类型？”
“土制的，手法很糙，但威力不小。”沈默说，“一共三个，分别装在三个废弃机器后面。引爆方式应该是遥控的。”
“能拆吗？”
“能。但需要时间。”沈默顿了顿，“而且，我怀疑他们还有别的。这手法太糙，不像是专业的。可能只是障眼法。”
夏侯烈道：“我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有人盯梢。东边那个路口，停着一辆面包车，里面有人，一直在往这边看。”
林天歌脑子飞快转动。盯梢的，爆炸物，隐蔽的狙击位……对方显然不是乌合之众。
“工兵，你继续排查爆炸物。烈刃，你盯着那辆面包车，别打草惊蛇。”
“明白。”
林天歌转向姜云鹏：“云雀，你能看到那辆面包车吗？”
无人机画面切换。果然，东边路口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窗户贴着膜，看不清里面。
“飞近点，试试能不能拍到里面。”
无人机悄悄靠近，悬停在面包车上方。画面传回来：车里坐着两个人，都是亚洲面孔，但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其中一个正拿着望远镜，往工厂方向看。
“是颂猜的人。”林天歌判断，“他们在监视交易地点。”
周铁道：“现在动手吗？”
林天歌摇头：“不急。他们只是盯梢的，真正的接头人还没出现。等许明远到了，等他们交易的时候，一网打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傍晚六点，天开始暗下来。
七点，那辆面包车上的人换了一拨。新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拎着一个大箱子。
“交易物到了。”林天歌说，“所有人准备。”
七点半，一辆黑色轿车从市区方向开来，停在工厂门口。车门打开，许明远从里面下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四个保镖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壮汉，眼神警惕，手一直在怀里——显然带着枪。
许明远站在门口，看了看四周，然后带着保镖走进工厂。
“他们进去了。”姜云鹏说，“车间里，那两个人已经在等着。”
林天歌深吸一口气：“按计划行动。工兵，你还在车间里吗？”
“在。藏在二楼，他们看不见。”
“好。等他们开始交易，你先拆爆炸物。然后，烈刃，你解决门口那辆面包车里的人。猫头鹰，你盯着车间里的人，一旦有人开枪，先打那个带头的。磐石，跟我正面冲进去。云雀，无人机全程监控，随时报点。薄荷——”
他顿了顿：“你在外围等着。我叫你，你再进来。”
叶霜降的声音传来：“明白。你小心。”
林天歌站起来，检查了一遍装备。，冲锋枪，匕首，手铐。够了。
“走。”
车间里，许明远站在一堆废弃机器中间，看着对面两个人。
那两个人都穿着深色夹克，面无表情。其中一个手里拎着箱子，放在旁边的机器上。
“东西呢？”那个拎箱子的人用生硬的普通话问。
许明远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在这里。”
“钱呢？”
许明远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拎着一个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一捆捆的现金。
拎箱子的人看了一眼，点点头，打开自己的箱子。里面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U盘进去，我要验证。”
许明远把U盘进电脑。屏幕上跳出文件列表，密密麻麻的地质数据和勘探报告。
拎箱子的人快速翻看，然后拔下U盘，放进自己口袋。
“可以了。”
就在这时，车间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拎箱子的人脸色一变：“谁？！”
沈默从二楼的阴影里现身：“别动。你们脚下，有炸弹。”
所有人都愣住了。许明远脸色煞白：“什么炸弹？”
沈默指了指他们身后那台废弃机器：“那儿，装着一个遥控炸弹。不是你们装的？”
拎箱子的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从怀里掏出枪。
“别动！”四个保镖也掏出枪，对准了他们。
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车间外面突然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是惨叫声。林天歌和周铁撞开侧门，冲了进来。
“都别动！中国军人！”
拎箱子的人反应极快，一枪打向林天歌。林天歌侧身躲过，同时扣动扳机。那人应声倒下。
另一个拎箱子的人转身就跑，边跑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遥控器。
沈默眼疾手快，一枪打中他的手。遥控器掉在地上，被周铁一脚踢开。
许明远的四个保镖举着枪，不知道该打谁。林天歌喝道：“把枪放下！你们被包围了！”
就在这时，车间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
夏侯烈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队长！面包车里还有三个人！他们冲进去了！”
话音刚落，车间门口就冲进来三个持枪的人。他们见人就打，不分敌我。一个保镖当场中弹倒下，另一个躲到机器后面还击。
林天歌和周铁迅速寻找掩体，一边还击一边往人质方向移动。
混乱中，许明远抱着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那个中枪的拎箱子的人挣扎着站起来，想去捡掉在地上的U盘。闻醒的狙击枪响了，他再次倒下，这次再也没动。
“工兵！炸弹！”林天歌大喊。
沈默已经扑到那台废弃机器后面，快速检查爆炸装置。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导线间穿梭，额头上渗出冷汗。
“还有三十秒！”他喊，“遥控器被破坏，但定时启动了！”
林天歌一咬牙，对周铁喊：“掩护我！”然后冲出去，一把抓住许明远的衣领，把他往门口拖。
从耳边呼啸而过。周铁的机枪在身后咆哮，压制着对方的火力。夏侯烈从侧翼冲进来，和那两个剩下的近身搏斗。他的八极拳又快又狠，三拳两脚就把两个人撂倒。
“所有人撤！”林天歌吼。
叶霜降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在门口！伤员抬出来！”
几个保镖架着受伤的同伴往外跑。沈默最后看了一眼炸弹，确认无法拆除，也转身狂奔。
十秒。
林天歌拖着许明远冲出厂门，一头栽倒在地上。
五秒。
二秒。
一秒。
轰！
车间里腾起一团火球，冲击波把几个人掀翻在地。玻璃碎片和砖块像雨点一样落下。
林天歌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他回头看去，车间已经塌了一半，熊熊燃烧。
“都还好吗？”他喊。
周铁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土：“没事。”
夏侯烈拍拍身上的灰：“没事。”
沈默爬起来，手还在抖：“吓死我了。”
闻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在狙击位，没事。”
姜云鹏也喊：“我没事！无人机被震掉了一架，还有两架能用！”
叶霜降从掩体后面冲出来，跑到伤员身边，开始检查伤势。那个中弹的保镖伤在肩膀，不算致命。其他几个都是皮外伤。
林天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许明远躺在旁边，瑟瑟发抖，裤子上湿了一大片——吓尿了。
林天歌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周铁走过来，递给他水壶：“喝点。”
林天歌接过来，灌了一大口。然后看向许明远：“知道吗，为了抓你，我们差点把命搭上。”
许明远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知道你卖的是什么吗？”林天歌说，“是国家几十年勘探出来的资源数据。是无数地质工作者在深山老林里，用命换来的。”
许明远低下头。
林天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我见过很多敌人。在战场上，他们拿着枪，冲我开火。我不恨他们，因为那是他们的职责。但你不一样。你是中国人，穿着西装，吃着中国饭，却把国家的秘密卖给外国人。”
他顿了顿：“你比那些拿枪的敌人，更可恨。”
许明远终于开口：“我……我也是被的……他们威胁我……”
“闭嘴。”林天歌冷冷道，“有什么话，跟法官说。”
远处，警笛声响起。安全部的人赶到了。
李主任从车上下来，大步走过来。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看着被控制住的许明远，看着燃烧的厂房，他点了点头。
“得好。”他说，“虽然动静大了点，但任务完成了。”
林天歌站起来，敬了个礼：“报告首长，U盘应该还在那个人口袋里，被炸飞了，需要搜索。”
李主任摆摆手：“U盘的事交给安全部。你们先回去休整，后续有消息通知你们。”
林天歌点点头，转身看向自己的队员。
五个人——加上叶霜降，六个人，都站着。有的灰头土脸，有的衣服破了，有的手上带着伤。但都站着。
“走，回家。”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基地。
六个人从机上下来，谁都没说话，各自回了宿舍。
林天歌洗了个澡，换了身净衣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刚才的画面：爆炸的火光，飞舞的碎片，许明远发抖的样子……
睡不着。
他坐起来，看看窗外。夜色很深，基地里静悄悄的。
忽然，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叶霜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小箱子。
“就知道你睡不着。”她说，“躺下。”
林天歌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叶霜降走进来，把箱子放在桌上：“我是队医，队医就该知道队长的身体状况。”
林天歌躺下，闭上眼睛。叶霜降开始下针，手法轻柔而精准。
“今天那个炸弹，”她忽然说，“如果没拆掉，会怎么样？”
林天歌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炸了。”
“我们都在里面。”
“是。”
叶霜降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害怕吗？”
林天歌想了想：“当时顾不上。现在想想，有点后怕。”
“那你刚才为什么冲出去救许明远？”
林天歌愣了一下：“因为他是人质，不是敌人。”
叶霜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个人，”她轻轻说，“有时候挺傻的。”
林天歌笑了：“傻就傻吧。当兵的，不傻一点，谁去冲锋陷阵？”
叶霜降没再说话。最后一针下完，她轻轻说：“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林天歌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