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子,这周末你二婶生,过来吃饭啊。你嫂子说要做酸菜鱼。”
“好,二叔。几点到?”
“六点。早点来,陪叔喝两杯。”
“行。”
我挂了电话。
江上有船经过。汽笛声远远的,闷闷的。
我把车窗摇上了。
2.
第二次被举报是2017年。
那年我刚开了第二家分店。选在城东新区,签约那天我请全家吃饭,在我自己店里。
二叔来了,喝了三杯白酒。
“磊子有出息。”他夹了一筷子毛肚,嚼着说,“你爸要是能看到,得多高兴。”
全桌人都笑了。我给二叔倒酒。
分店开业第三个月,税务又来了。
还是匿名举报。还是“涉嫌偷逃税款”。
这次查了五天。
五天。我站在后厨,看着稽查人员翻我的账本,翻我的进货单,翻我的POS机记录。
刘会计气得手都在抖。
“赵总,咱们的账净净。谁这么缺德?”
我说不知道。
分店的装修贷还没还完,查的那五天,新客户一个都没有。已经签了合同的一个企业团建订单取消了。
“赵老板,不好意思,我们换了个地方。”
电话那头很客气。我说没关系。
挂了电话,我算了一下,那单12万。
没了。
晚上回到家,我老婆李冬梅把饭热好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
“店里忙。”
她没多问。
我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
“冬梅,你说咱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她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那次举报之后第三天,二叔又来了。
这次带了两条烟。
“磊子,叔听说你又被查了?”
“嗯。”
“这肯定是同行的。你生意好,人家眼红。你别往心里去。”
“二叔,你说的对。”
“叔跟你说,做生意就是这样。你爸当年摆地摊的时候,也被人掀过摊子。”
他又拍了我的肩膀。
那只手还是很重。
但这一次,我没觉得踏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觉得。
2019年,第三次。
这次我刚接了一个连锁商场的。商场里入驻一家火锅店,独家。如果做下来,一年稳定营收能多80万。
合同签了两周。
举报来了。
这次举报的内容更具体了。说我的店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和“员工社保缴纳不规范”。
卫生局和税务同时上门。
查了一周。
商场那边的人来看了一次。第二天打电话来。
“赵总,的事我们再考虑考虑。”
再考虑考虑,就是不考虑了。
80万没了。
更要命的是,查账那一周,我原来的老店也受影响。有客人进来,看到穿制服的人,转身就走了。
那一周我瘦了四斤。
李冬梅说,你是不是没吃饭?
我说吃了。
她没信。
她开始每天中午给我送饭。饭盒里多了一张纸条,写着“别担心”。
我把纸条收起来了。一张一张的。后来有七八张。
二叔来了。这次带的是一箱牛。
“磊子,你这脸色不好。注意身体。”
“二叔,我没事。”
“叔跟你说,这种事,查不出来就是清白。你别有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