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我听见沈昭珏的声音,平静寻常。
「您如何处置皇后,是您的家事,与沈家无。」
凉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到五脏六腑,整个脑子嗡的一声陷入混沌。
我浑身僵硬,麻木地转身回宫。
10
回到寝殿后,我拿出贴身放着的平安符和银钗发呆。
平安符已经绣好大部分了,就是最后一个针口,总是不满意。
拆了又绣,来回好几次了。
我又摸出针来,凑近了慢慢收口。
脑子里全是沈昭珏的声音在盘旋,全是允儿哭着求我给他们挣一个好前程的脸。
「嘶!」
手指被戳破,渗出一颗小血珠。
身旁的丫鬟赶忙拿了药,「主母,奴婢给您上药。」
她是从沈家陪我进宫的,一直都没改口。
我也一直不愿她改口。
我摆摆手。
正好用这疼痛分散一下注意力,否则口真是闷得难受。
而后收了针线,不想再绣。
连同那银钗,一起放进一个木盒子里。
皇帝见我没去,又命人抬着凤轿在殿外等候。
方才隔着屏风模模糊糊的,没能看清新帝的长相。
看来今是躲不过了。
我也好奇许久,这新帝究竟是何人?
他说我对他有恩,却糟践我的名声将我冷落于破旧宫殿。
这么久以来,我终于对那个人起了探究之心。
我胡乱将手里的信物塞回去,上了凤辇。
两个时辰后,我离开养心殿。
走到殿外时,忽然淡声开口。
「以后,不要再叫主母了。」
陪我进宫的丫鬟竹雨怔了一瞬。
「主母您怎么了,为什么?」
我俯身坐上凤轿,目光平静。
「这里是皇宫,皇宫里只有娘娘,没有主母。
「如果你想被罚,就叫吧。」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我无言,偏头瞥她一眼。
竹雨低下头。
「是,娘娘。」
11
沈家自从新帝登基,便被人状告沈昭珉和逆贼余孽有勾结。
主君更是被趁着改朝换代往上爬的有心人不停地挖出旧事。
沈家一时陷入了水深火热。
七月九,宫外传来消息。
沈家主君入狱了!
我捏着白子轻轻敲着棋盘,问对面的人:
「那之后呢?去了南城后,就进军营了?」
他点头,「嗯,虽吃了些苦头,但也为后来做了基奠。」
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提沈家的事。
听说,沈家主君在牢里遭了不少罪。
沈允儿借由新婚,求得入宫参加百花宴的恩典。
他们进宫那天,竹雨面色焦急,催促我:
「娘娘,哥儿姐儿都在外头等了一个时辰了!我看允姐儿嘴唇都发白了!」
我手上一顿,理了理凤袍,终于起身来到殿前坐下。
竹雨笑着跟沈昭珏说:「请沈大人沈小姐向皇后娘娘请安吧。」
沈昭珏却径直忽视她的话,朗声开口:
「母亲,你是怎么了,要弃我们沈家于不顾了吗!」
我蓦然抬眸。
方才跪在这时他还萎靡不振。
见到我,他立刻挺直了脊背。
殿内的宫女们各自递了个眼神。
竹雨见状啧了声,吩咐:
「你们赶紧下去!」
宫女们离开后,她靠近沈昭珏跟前,低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