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刻薄不是装的真的是近期最佳!熊猫的珍珠把短篇元素玩得炉火纯青,乔映钟树白的角色塑造堪称完美,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252788字,喜欢看短篇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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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阴霾
在路边等车的时候,乔映想对钟树白说,让他把口罩拉下来给自己看一眼。
但是意识到这种发言过于痴汉,乔映就给憋住了。
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
“你怎么走?”
乔映看向站在路旁的钟树白,他一只手握住前的包带。
钟树白偏头,乔映的视线追随他望向不远处的公交站,有三两个人在那里等车。
乔映跟夏诺订的网约车很快到达,夏诺率先打开后车门坐进去。
轮到乔映上车,她脚步顿了一下,回望过来跟钟树白说话。
“我叫乔映。”
她觉得认真告诉钟树白自己的名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嗯,我知道。”
口罩下,看不清钟树白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很肯定。
林萱萱念过她的名字。
高大的公交车从网约车侧面开过,降速驶向公交车站。
钟树白等了等,看见乔映坐进车里,喉结滚动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调转帆布鞋,走去上车。
上一秒关门,下一秒网约车司机一脚油门就飞了出去,抢在公交车发动前,占行前面的车道。
钟树白的身影极速后退,乔映仰躺在座位上。
夏诺身边也是大包小包的,唯独钥匙扣单独攥在手里。
乔映看过去,试探着问:“咱们两个买几万的包,给你哥二十块钱的钥匙扣,他能吗?”
夏诺心疼:“你也觉得二十块钱太贵了?”
“…”
对,就应该这么对夏至。
-
钟树白把公交卡揣回包里,走到公交车最后一排的空座坐下。
窗外树影婆娑,车内发动机低低嗡鸣。
他摸到上衣口袋里的那部手机,拿出来看。
屏保被唤亮,照片里,少女坐在壁炉前,身上的藏蓝色毛衣可以看出拍照的时间还在冬天。
她一手俏皮地举着叉子,露出手腕上的银色手链,一边眨眼。
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精致餐盘和圣诞配色的翻糖蛋糕。
钟树白的视线在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上停留一秒。
然后手指一划,下一层界面打开,没有密码。
画面还停留在微信上。
钟树白的微信是一片空洞的冷灰,两条罗列的聊天框,下面是微信助手,上面是乔映的打招呼。
他点进乔映的头像,一只邪恶小猫,【id乔乔你那小样】。
乔乔…
他默念了一下,手指在朋友圈那栏停顿,最终没有点进去。
然后他又回到主界面,发现上面下载的软件五花八门。
乔映所有的账号都已经退了出去,但还是能从这些软件里看出手机原主人的一些倾向。
比如免费的小说软件,下了能有三四个,但是听音乐的软件只有一个。
再比如检测健康运动的软件只有一个,但是外卖软件却红黄蓝都有。
购物平台齐全,有些连钟树白都没见过。
他一个都没卸,潜意识里,他还认为这是乔映的手机。
只是钟树白很疑惑,乔映真心想把她的手机给他用,为什么连文档跟相册都不清空。
就这么信任他?
仿佛真如乔映所说,像男女朋友一样。
甚至有些男女朋友之间都不会有这样的信任。
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如果这是乔映追求男生的手段,那她的安全意识也太差了。
将手机关闭,钟树白没有功夫再想,短暂的通勤能让他的思绪休息片刻。
–
做完家教回家,已经晚上七点。
从灯火如昼的市中心回到人影阑珊的外环小区,钟树白感受不到半点喧嚣归寂的安宁。
拖着一身疲惫打开“吱呀”老旧的防盗门,五十平米小屋昏黑,月光西窗而照。
钟树白在水泥地上换鞋,走到老式折叠饭桌旁,掏出两瓶矿泉水。
桌上,被盖住的剩饭剩菜散出不那么好闻的冷油味。
这个房子是一室一厅,家具简陋,每个月只要五百租金,经常断水断电,是钟树白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他将挎包摘下,和外套随手扔在掉漆的雕木沙发上,又摘下口罩,清冷的脸被月光覆上一层柔和。
和沙发一套的玻璃茶几,都是前些年邻居搬家不用的废弃家具。
钟树白从基座拿出一个铁盒,翻开盖子,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银行账单。
就着月光,账单上的贷款金额还算清晰,他拿出圆珠笔,将最上面一张五千元的一划作废。
“咚咚咚——”
嵌在墙上的防盗门传来沉重的敲门声,仿佛下一秒就能带着那面老墙倒塌。
钟树白蹙起眉头,心中已经隐约知道来人是谁。
“咚咚咚——”
这次更加急切,带着催促的意味。
钟树白起身走去,面色不善地拧开门锁。
来人是钟十印。
三十几岁的男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加苍老,一脸胡茬,油头油面。
随着防盗门被打开,身上的酒精气味混着汗味强势扑进这个几十平米的空间。
钟十印剌着衬衫,一手拎着见地的绿色酒瓶,手肘靠在门框上支撑着站稳。
看见钟树白,眼里满是不耐烦。
“小兔崽子,开门这么慢,想让老子摔死是不是?”
说罢,推了钟树白一把,踩在门口几双旧鞋上,往屋内而去。
钟树白背着身体,手不轻不重地掸了一下钟十印刚才碰过的地方,然后漠然将门拉上。
钟十印歪歪扭扭地扑向桌子,将酒瓶重重往桌子上一放,然后拧开没开过封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
钟树白习惯性无视他,来到茶几前将账单收进盒子,这一动作引起了钟十印的注意。
他迈步过来一把夺过。
屋内昏暗,他低声咒骂一句,强撑着清醒看账单上的字。
“你发工资了?”
钟十印猜疑问道。
“剩下的钱呢?”
钟树白随意道:“还了。”
“不可能!全还了你喝西北风去?”
钟十印眼睛吊起来,狡猾的余光瞥到钟树白放在沙发上的背包跟外套。
他拖着虚浮的脚步挪过去,快速翻起来。
结果外套的口袋里空空如也,背包也只掉出一包纸巾跟耳机线。
钟十印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抓向钟树白,钟树白懒得躲,被他揪着领子怒瞪。
“小兔崽子,学会耍心眼了,早知道当时就应该饿死你!”
钟树白听着他的咒骂,十分淡定。
钟十印也不敢真的打他,以钟树白如今的身板,一旦还手,自己也讨不到好去。
“妈的,赶紧拿出来,不然老子还去你学校闹,看你怎么上学!”
钟树白轻嘲一声:“可以啊,反正我已经退学了。”
钟十印见拿捏他不住,愤恨用力地推了一把,钟树白轻巧地跌坐在沙发上,神色不屑。
“哐当。”
随着跌坐的动作,一部手机从钟树白的裤兜里掉出来,滑到沙发木质的硬板上。
钟十印眼睛一亮,先一步抓起手机。
钟树白起身,眼眸一黯:“给我。”
钟十印仿佛听见什么笑话:“小兔崽子,你不是没钱吗?这么贵的手机是哪儿来的?”
“告诉你,你的命都是我的,还给你?做梦!”
钟十印说着就要带手机离开,钟树白按住他的肩膀,钟十印急躁地一甩。
“滚!别耽误老子去赌球!”
说完他回过身,欣赏钟树白的急色,这让他觉得十分扬眉吐气。
他忽然没那么急了,将手机拎起来看了一眼,把上面的手机壳剥下扔到钟树白身上。
“还用粉色的手机壳?呵呵,老钟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娘炮,跟你爸一样!”
“怎么不说话?告诉你,你这辈子别想逃出我的掌心,好好孝顺老子,还有你一口饭吃!
说罢,摔门而去。
钟树白落寞站在原地。
钟十印每次出现就像一场风暴,裹挟着汹涌的暴力,是钟树白从小到大的阴霾。
让他染着湿的霉斑,永远无法在阳光下抬头。
月光依旧宁静如水,仿佛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只是桌上酒瓶还余留着难闻的刺鼻气味。
钟树白低头,看向手里那个粉色波点手机壳,一副空空的架子,嘲笑他的落魄。
给他手机的女孩儿应该也不会想到。
自己是这样一个能烂到泥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