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不够我们顾家,满、门、抄、斩?”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我清楚地看到,顾鸿章脸上的得意、残忍、厌恶,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见鬼一般的,极致的惊恐和煞白。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05
顾鸿章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二净。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我在撒谎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你……你胡说什么!”
他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但他眼神中的惊骇,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院子里所有目瞪口呆的人,厉声喝道:
“都给我滚出去!全部滚出去!”
管家和家丁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柳三还想说什么,被顾鸿章一个人的眼神瞪了回去,也灰溜溜地跑了。
裴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偌大的庭院,很快只剩下我们父女二人。
还有一地的血。
顾鸿章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完全不顾我身上的伤,将我粗暴地拖进了他的书房。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他重重关上。
他将我扔在地上,然后转身,双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抵在门板上。
“说!账本在哪儿?!”
他的双眼因为恐惧而变得赤红,手上青筋暴起,那力道,像是要将我的脖子生生掐断。
窒息感瞬间涌来,我的眼前开始发黑。
可我,却笑了。
我迎着他疯狂的目光,笑得越发开心,越发畅快。
“咳咳……父亲……您急什么……”
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了柳如月,一是为了给母亲报仇……”
“二……不也是为了帮父亲您,清理门户吗?”
他的手,猛地一松。
“你……什么意思?”
我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您不会真以为,她一个烟花柳巷出身的女子,能随随便便搞到宫里御药房的毒药,还能有北狄王爷才能享用的贡品熏香吧?”
我看着他愈发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将他打入更深的恐惧。
“柳如月,是北狄安在您身边的棋子。”
“她毒母亲,不是因为争风吃醋,而是为了灭口。因为母亲……无意中发现了你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父亲,您宠爱了这么久的女人,是个间谍啊。”
顾鸿章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冷笑。
“母亲一向与世无争,为何偏偏在发现您和柳如月私下转运‘货物’之后,就突然‘病重’了?又为何,偏偏死于那碗有毒的燕窝?”
“我用来灌她的那包熏香,就是最好的物证。只要交给大理寺,顺藤摸瓜一查,便知其来源。”
“父亲,您和北狄王爷私相授受,输送军械物资,扶持他在北狄夺嫡。这件事,您以为,真的天衣无缝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