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酷刑也无法让我屈服求饶,眼中的狠戾之色更浓。
他决定用一种更恶毒的方式,彻底毁掉我。
他走到那个无赖柳三面前,脸上挤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
“柳三,爱妾不幸被小女所害,顾某心痛万分。”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悲怆,仿佛他真的是个为情所伤的可怜人。
“为表歉意,也为了告慰妹在天之灵,老夫今做主,便将这个逆女,许给你做妻子,任你处置。”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顾鸿章。
将一个相府嫡女,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嫁给一个臭名昭著的地痞流氓做续弦?
这比了她,还要恶毒一万倍!
这是要将她的尊严和名誉,彻底踩在脚下,让她生不如死!
柳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那双浑浊而淫邪的眼睛,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货物。
“多谢相爷!多谢相爷!”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顾鸿章点头哈腰。
“小人一定……一定好好‘疼爱’她!绝不辜负相爷的厚爱!”
他特意加重了“疼爱”两个字,发出了令人作呕的狞笑。
我看到人群中,我的前未婚夫裴远也在。
他不知何时又回到了相府。
听到这个决定,他英俊的脸上闪过震惊和不忍,但那情绪只持续了一瞬间。
他很快就别过头去,选择了明哲保身,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我趴在自己的血泊中,听着父亲冰冷无情的宣判,听着柳三猥琐下流的笑声,听着周围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我的心,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平静。
一切,都按照我最坏的预想,一步步地进行着。
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糟,还要狠。
这恰恰说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对付这样的畜生,任何的仁慈和幻想,都是自取灭亡。
父亲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用这种方式,彻底摧毁了我,让我再无翻身的可能。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一种带着施舍和胜利者姿态的语气,低声对我说:
“你现在跪下,磕头求饶,承认自己的错。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让你去家庙里,了此残生。”
他想看的,是我的崩溃,我的屈服,我的摇尾乞怜。
可他注定要失望了。
家丁们上前来,准备将我拖下去,关到三天后,用一顶小轿,把我这个“残花败柳”送去柳三那个肮脏的狗窝。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撑起上半身。
我咳出一大口混着血沫的鲜血,然后,抬起头。
我冲着顾鸿章,露出了一个虚弱却又诡异的笑容。
我的嘴唇因为失血而苍白,但我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顿,轻轻地说道:
“父亲。”
“送给北狄王爷的那批‘寿礼’,母亲……都替您清清楚楚地,记在账上了。”
“您说,这份账本,若是呈给当今陛下……”
我顿了顿,欣赏着他瞬间僵硬的表情,然后,用最轻柔,也最残忍的语气,吐出了最后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