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打得一个趔趄，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爱了十几年的人。
这是他为了能长相厮守，不惜舍弃一切的人。
可现在，她的眼中，只有冰冷的厌恶和鄙夷。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魏书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叫我皇后娘娘。”
顾彦卿的嘴唇颤抖着，最终还是屈辱地低下了头。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哼。”
魏书瑶冷哼一声，坐回了软榻上。
“你母亲的死罪，已经定了。”
“你现在，是罪臣之子。”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本宫现在成了整个后宫的笑柄？”
“你知不知道，皇上已经两天没有踏足本宫的长春宫了？”
顾彦卿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他终于明白。
他以为的为爱牺牲，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给她添了无数麻烦的闹剧。
“娘娘……”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求您……求您救救我母亲……”
“她……她罪不至死啊……”
“啪！”
又一个茶杯，被魏书瑶狠狠地砸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碎片，溅起来划破了他的额头。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救她？”
魏书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顾彦卿，你脑子坏掉了吗？”
“截扣军粮是通敌叛国的死罪！谁敢救？谁能救？”
“本宫现在恨不得立刻就与你们顾家撇清所有关系！”
“你还指望本宫去为你母亲求情？你是想让本宫陪着你们顾家一起死吗？”
顾彦卿彻底呆住了。
他从未想过，魏书瑶会如此绝情。
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情分，是超越一切的。
他想起了楚宁。
那个在他母亲苛责下，默默忍受了五年的女人。
那个在他决定自宫时，眼神平静得可怕的女人。
那个亲手将他母亲送上断头台的女人。
他一直以为，她心狠如铁，冷血无情。
可现在，他却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当初，被苛待的人是瑶瑶，她会怎么做？
如果他要为了另一个女人自宫，瑶瑶会像楚宁那样平静地看着吗？
不会的。
瑶瑶只会觉得他疯了，觉得他给她丢了人。
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他。
就像现在这样。
原来，他才是那个最傻的人。
他为了一个本不爱自己的女人，亲手毁了自己的一切。
还连累了自己的母亲。
而那个唯一真心待过他，却被他伤得最深的女人，如今正站在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地方，冷冷地看着他沦为笑柄。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像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伏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