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我的额头，烫得缩回手。
“真是个讨债鬼！关键时刻掉链子！”
姜国峰也回来了，一脸阴沉。
“去医院？你知道现在去一趟医院要多少钱吗？挂号、验血、输液，少说得好几百！”
我烧得视线模糊，抓住姜国峰的袖子。
“爸……救救我……我有钱……我攒了三百……”
“三百够个屁！”
姜国峰甩开我的手，“规矩不能破。想去医院，就抽奖。抽到医药费，我们就送你去。”
又是那个红箱子。
它被搬到了我的床头。
我看着它，像看着一口棺材。
“抽吧。”姜浩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冰棍，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姐，你要是抽个‘谢谢惠顾’，是不是就只能等死了？”
我颤抖着手，伸进箱子。
指尖触碰到那些冰冷的塑料球。
这不仅是钱，这是我的命。
我抓出一个球。
刘梅一把夺过去，拧开。
她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把纸条扔在我脸上。
“看来老天爷都不想救你。”
我费力地拿起纸条。
上面写着：【多喝热水】。
“哈哈哈哈！”姜浩笑得差点被冰棍噎住，“神他妈多喝热水！姐，这箱子太灵了！它都知道你只是矫情！”
“行了，既然天意如此，就在家躺着吧。”
姜国峰转身就走，“别把病气过给浩浩，把她房门关上。”
房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黑暗吞噬了我。
我在高烧中昏睡，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我是个溺水的人，爸妈和弟弟站在岸上，手里拿着救生圈，却在跟我玩猜拳。
“赢了就救你，输了就去死。”
我在窒息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湿透。
我没死。
着那三百块私房钱，半夜自己爬起来，打车去了急诊。
医生说我是急性肺炎，再晚来一点就会烧坏脑子。
我一个人挂着吊瓶，看着空荡荡的输液室，心比药水还凉。
04
高考结束了。
我发挥得异常好，超出一本线八十多分。
而姜浩，连大专线都没过。
但这并不影响家里的气氛。
爸妈决定送姜浩出国留学，“镀金”。
至于我，姜国峰说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嫁人才是正经事。学费？家里没钱，你自己想办法。”
为了给姜浩办庆功宴，家里大摆宴席。
亲戚朋友都来了，每个人都在夸姜浩“有出息”、“将来是大事的料”。
没人问我考了多少分。
我就像个透明人，端茶倒水，伺候着这一家子的虚荣。
“来来来，今天是个好子！”
姜国峰喝高了，红光满面地把那个红色箱子搬到了酒桌中央。
“为了庆祝浩浩出国，今天特例，让浩浩抽个大的！箱子里我放了一张‘十万现金’的大奖！看我们浩浩能不能抽中！”
亲戚们起哄叫好。
姜浩得意洋洋地走过去，挽起袖子。
“爸，这十万块我要是抽中了，能不能给我买辆车？”
“买！只要你抽中，别说车，房都给你买！”
姜浩把手伸进去，搅动着。
我就站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
突然，姜浩的手一滑，箱子没放稳，“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大理石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