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父母的福。”我淡淡地说，“你们慢用。”
我转身进了书房，关上门。
门外，孙老头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张建国笑起来，陈雨薇也笑了。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我那些商铺的租赁合同。
城东那条街，现在叫“星光天地商业街”。
我手里的六间铺子，位置最好的那间，租给了一家网红茶店，年租金二十五万。另外五间，加起来八十多万。
一年一百多万，税后到手八十多万。
张建国那点退休金，连零头都不够。
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三十年夫妻，他从来不问我那间铺子的事，从来不看我的存折，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
他心里只有他的“白月光”，只有他“初恋”的女儿。
关键她都死了！
现在，他初恋的女儿嫁给了他儿子，他初恋的丈夫住进了他的家来恶心我。
他高兴得像过年一样。
可他不知道，他高兴得太早了。
因为，我们AA了。
## 5
孙老头在我家住下了。
说是住几天，结果一周过去，两周过去，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他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睡到十点，起来吃张建国买的早饭，然后出门“遛弯”——其实是去小区棋牌室打牌。下午回来睡一觉，晚上让张建国陪喝酒，喝到半夜。
张建国不但不烦，反而乐在其中。
他终于有了“哥们儿”，终于能跟人喝酒吹牛了。
而且这个“哥们儿”，还是他“初恋”的丈夫，这让他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陈雨薇隔三差五就来，每次来都提着东西，嘴上说着“给爸妈添麻烦了”，然后很自觉的把房间打扫净，但她的眼睛却四处打量，像是在估量什么。
有一次，她进了我的书房。
我正在整理文件，她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妈，我能借本书看吗？”
我指了指书柜：“随便看。”
她走到书柜前，目光却往我的书桌上瞟。桌上放着几份租赁合同，我还没来得及收。
她的眼神在那几份合同上停了停，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抽了本书。
“妈，您还做啊？”她翻着书，随口问。
“小打小闹。”我把合同收进抽屉，开门见山道：“你爸，打算住多久？”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快了快了，他身体好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走。”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拿着书走了，但我看见，她的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又过了几天，张建国忽然找我。
“淑芬，跟你商量个事。”他难得地放低了姿态。
我在阳台浇花，头也没回：“说。”
“那个……老孙想租间铺子，做点小生意。”他走到我身边，搓着手，“他在老家待不下去了，想在城里落脚。我看你那间铺子不是挺好的嘛？不如租给他？”
我那间铺子？我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哪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