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厨房做饭,听见这话,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这人,果然不简单。
陈雨薇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歉意的笑:“爸,您别乱动,那是我妈的东西。”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孙老头摆摆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建国啊,有酒吗?整两盅。”
张建国屁颠屁颠去拿酒。
我端着菜出来,放到餐桌上。
孙老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打量:“亲家母,辛苦辛苦,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把菜摆好,“我们家实行AA制,你的饭钱,你女婿会付的。”
孙老头的笑僵在脸上。
陈雨薇脸色一变,赶紧打圆场:“妈,您开什么玩笑呢,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
“没开玩笑。”我擦擦手,“你公公制定的规矩,家庭开销一人一半。你爸来了,属于我们的客人,开销让你老公出。我没意见。”
张建国拿着酒出来,正好听见这话,脸都绿了。
“林淑芬!你什么意思?人家是客人!”
“是客人啊。”我点点头,“所以归你招待。我没说不让招待,只是说,费用从你那边出。咱们AA,不是你说的吗?”
“你!”张建国气得说不出话。
孙老头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看着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亲家母这是不欢迎我啊。”
“没有不欢迎。”我坐下来,给自己盛了碗汤,“欢迎得很。只是亲兄弟明算账,规矩立在前头,大家都舒服。我们家就这样,不能因为你坏了规矩,你说对不对?”
孙老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是,是,亲家母说得对。那这几天就麻烦建国了。”
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陈雨薇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绞得发白。
这顿饭吃得极其尴尬。
孙老头喝了一瓶白酒,话越来越多,开始吹嘘自己当年多风光,认识多少人。
“我跟你们说,我在老家那边,没人敢惹我。那谁,派出所所长,那是我拜把子兄弟!”
张建国陪着笑,一个劲儿给他倒酒。
我吃完饭,放下碗,站起来:“你们慢用,我去看书了。”
“等等。”孙老头忽然叫住我,眼神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嫂子,听说你在城东有间铺子?租金多少?”
我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千把块。”
“千把块?”孙老头笑了,“嫂子,你这是欺负我不懂行情啊。城东那条街,现在可是商业街,一平米租金都得上百。你那铺子三十平,一个月至少三千往上吧?”
张建国愣住了,看向我:“三千?你不是说千把块吗?”
我看了孙老头一眼,笑了。
这老东西,是来探底的。
“孙大哥消息灵通。”我点点头,“是涨了点,三千多吧。”
张建国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
“三千多,一年四万,够嫂子零花了。”孙老头笑着,眼神却一直盯着我,“嫂子有眼光啊,那铺子当年不值钱,现在可是金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