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嘛？”老鬼警惕地看着他。
“买菜。家里没吃的了。”
“楚三少！”
楚三少没理他，进屋拿了钱包和钥匙，往外走。
老鬼追上去：“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要你说一句话，那些带节奏的立刻闭嘴！你为什么不说话？”
楚三少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老鬼。”
“嗯？”
“你记不记得，当年净网行动第一次搞的时候，有多少作者被封？”
老鬼愣了一下。
“三百七十八个。”楚三少说，“有的一辈子都回不来了。他们的书全没了，读者也找不到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我去看过他们，有的人开了滴滴，有的人送外卖，有的人回老家种地了。他们跟我说，三少，其实也没什么，子总能过下去的。”
他顿了顿。
“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说过‘封得好’三个字。”
老鬼沉默了。
楚三少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可是……”老鬼在背后喊，“这次不一样啊！那是吃小孩！炸红船！这他妈是底线问题！”
楚三少没有回头。
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菜市场离他家不远，走十分钟就到。
他提着一个布袋子，慢慢逛着。卖菜的大妈认识他，每次都会多给他两葱。今天也一样。
“楚老师，今天来啦？这几天都没见你。”
“嗯，在家待着。”
“瘦了，多吃点。这排骨新鲜，给你剁好了。”
“谢谢。”
他提着菜往回走。
路过一个报刊亭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报刊亭的老板是个年轻人，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他。手机里传出短视频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说书。
他听了几句。
说的正是他的书。
年轻人看得很投入，嘴角带着笑，偶尔还跟着念两句台词。
楚三少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老鬼已经走了。
他把菜放进厨房，坐在院子里发呆。
太阳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蓉儿走的那天，也是这么好的太阳。
那天他守了一夜，早晨的时候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护士说走得很安详，没什么痛苦。
他不信。
他怎么会信呢？
他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那只手一点一点变凉，他怎么捂都捂不热。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写悲剧了。
再虐的角色，他也要给他们一个好结局。
因为他知道，现实已经够苦了。
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论坛推送的热帖。
《论楚三少的“斗罗金身”对网文江湖的毒害》
他笑了一下，没有点开。
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桂花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拂去。
第二章 江湖夜雨
七天。
整整七天，楚三少没有出门。
老鬼每天都会发消息来，有时是截图，有时是语音，有时只是一个表情包。楚三少一条都没回。
他知道外面在吵什么。
知道晋江殿的那几个作者被公开处刑了，知道《婴宴》被扒得底裤都不剩，知道“炸红船”三个字已经成了全网禁忌，知道掌文司的净空真人亲自出面，宣布对涉事作者永久封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