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冷光打在通风管道里。
那张贴着黄色便利贴的粉色口香糖，像是在对林小林进行全方位的立体嘲讽。
“K。”
林小林念出便利贴上的署名。她伸出两手指，捏住便利贴的边缘，用力一扯。
拉丝了。 粉色的口香糖被拉出一条长长的胶线，散发着一股劣质的、工业糖精勾兑的草莓香精味。
“汪！（三百亿！我的三百亿就在这坨恶心的东西下面待过！）”
顾渊在通风管下面急得直打转，两只前爪疯狂抓挠机柜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那是他顾渊在华尔街没没夜割韭菜才攒下的家底，现在居然被人用一块嚼过的草莓味口香糖给换走了！
林小林把便利贴攥在手心，转过身。
十厘米的恨天高在地板上重重一踏，她提着沾满灰尘的裙摆，径直走向半截身子还埋在冰冷黑沙里的财务总监，老王。
“老王。”林小林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催债机器。
老王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他看着林小林手里那张便利贴，吓得连哭都忘了。
“林……林特助……真不是我拿的……我发誓……我被你压在这里啃馒头，我怎么可能去通风管里拿U盘啊！”
“我知道不是你。”
林小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消防铁锹被她当成了拐杖，往地上一杵。
“U盘没了，但你脑子里还有另一半密码。说出来。错一个字母，我就让张伟把这箱消防沙全倒你嘴里。”
老王浑身一哆嗦。他知道林小林绝对得出这种填埋的事。
“我……我说……全大写英文字母加上数字……”
老王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大喊出声：
“G-U-Y-U-A-N-S-B-2-5-0！” （顾渊SB250）
死一般的寂静。 B18机房里，除了服务器风扇的轰鸣，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张伟手里的消防铁锹“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强忍着笑，把脸憋得通红，最后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鹅叫。
“哈哈哈哈哈哈！顾渊SB250？！老王，你是懂密码学的！这特么谁能破译得出来啊哈哈哈哈！”
“嗷呜——！！！”
一声凄厉且充满气的狼嚎……不，狗叫，响彻机房。
帆布袋里的顾渊彻底疯了。他双眼通红，狗嘴张大到极限，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直接越过林小林的小腿，精准无误地扑向了老王那张油腻的脸。
“啊！！我的鼻子！！疯狗松口！！林特助救命啊！！”
老王发出猪般的惨叫。顾渊死死咬住老王的鼻梁，两只后腿在空中疯狂乱蹬。
用他的名字加上SB250当核心金库的密码？！ 奇耻大辱！把这个财务总监挫骨扬灰都不够解他心头之恨！
【叮！检测到短腿柯基（顾渊灵魂）遭遇史诗级人格侮辱！尊严彻底粉碎！】 【怨气：直接拉满八颗星！】 【支付宝到账：2,000,000.00元！（自动锁仓）】 【支付宝到账：11.12元！（单笔低于1000元，已存入余额，可提现）】
林小林听到“11.12元”，眉头一挑。
加上之前的88.88元，她今天的两百块提现额度，又满了正好一百块。系统这精准的抠门算法，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行了，顾总。咬出狂犬病我还得花钱给你打疫苗。”
林小林一把揪住柯基的后颈皮，将他从老王脸上硬生生拔了下来，扔回帆布袋里。
老王捂着鲜血淋漓的鼻子，在黑沙里痛苦哀嚎。
林小林没有理他，转头看向张伟。
“张伟，查今天早上的B18门禁刷卡记录。具体时间段：早上八点四十分到八点五十分之间。也就是我上楼去给顾总做物理除颤的那十分钟。”
张伟立刻收起笑脸，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稍等，我调一下底层志……有了！”
张伟指着屏幕上一行红色的数据。
“早上八点四十七分，B18机房的备用安全门被人从外面刷开了。刷卡ID：001。”
林小林瞳孔一缩：“001？那是谁的卡？”
“顾总的最高权限主卡。”张伟转过头，神色凝重，“这张卡可以直接绕过所有的安保系统，连监控都不会触发报警。”
“汪！（不可能！我的主卡一直放在我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贴身保管！）”顾渊在帆布袋里狂吠。
西装内侧口袋。 早上八点四十七分。
林小林的脑海里，瞬间像电影回放一样，闪过早上在六十八楼总裁办抢救顾渊肉身的画面。
那时候，顾渊突然失去心跳。 那个唯利是图的私人医生赵明轩，正拿着听诊器趴在顾渊的口上！ 然后，她一脚踹门进去，用花岗岩馒头直接砸飞了赵明轩。赵明轩摔在地上，正好压住了顾渊脱在一旁的西装外套！
草莓味口香糖。 赵明轩那个包，每次看诊前，为了掩盖嘴里的烟味，总是喜欢嚼两粒草莓味的益达！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赵明轩。”
林小林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眼底的气犹如实质般喷涌而出。
“那个庸医！他本不是来宣告死亡的，他是趁乱去偷顾渊的主卡！拿到卡后，他直接坐备用电梯下了B18，拿走了装有三百亿密钥的U盘！”
难怪他刚才跟着李董跑得那么快！ 李董那个蠢货在前面吸引火力、抗雷顶包，赵明轩这只黄雀在后面把三百亿卷得净净！
“K……K……”林小林死死捏着那张便利贴。赵明轩的英文名，就叫Kevin！
“张伟，把这群人肉电池看好了。尤其是老王，别让他死了，他这张嘴以后留着当庭作证。”
林小林一把抓起丢在机柜上的宝马车钥匙。
“林特助，你去哪？”张伟问。
“去人。哦不，去讨债。”
林小林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带着一阵仿佛要毁灭世界的低气压，大步流星地冲出B18防爆门。
……
顾氏大厦一楼。
林小林按亮宝马车钥匙，拉开车门，一把将装狗的帆布袋扔在副驾驶上。
她坐进驾驶座，点火，挂挡，动作一气呵成。
“汪！（去哪找那个庸医？！他现在肯定已经准备跑路了！）”顾渊在袋子里急得团团转。
“他跑不远。”
林小林冷笑一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宝马五系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胶味，像一颗黑色的，直接冲上了主道。
“三百亿的加密冷钱包，不是在电脑上就能直接转账的。他必须通过特定的金融物理终端进行二次解码。整个市区，只有他自己的私人高端诊所里，藏着那台从黑市买来的洗钱服务器。”
林小林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神锁定前方。
“顾渊，坐稳了。今天这辆车要是撞报废了，修车费也算在你的债务里。”
宝马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无视限速，直市中心那家号称“富豪生命庇护所”的明轩私人医院。
十五分钟后。 明轩私人医院，地下VIP停车场。
林小林的宝马车一个极其暴力的神龙摆尾，稳稳地横停在一辆银色保时捷911的后方，直接堵死了它的退路。
那是赵明轩的车。车还没熄火，尾气管正冒着白烟。
“抓到了。”
林小林推开车门，顺手从宝马车的后备箱里，抽出了一客户经理用来的棒球棍。
她拎着棒球棍，踩着恨天高，一步步走向那辆保时捷。
车窗是防窥玻璃，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林小林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握紧棒球棍，对准保时捷驾驶座的车窗。
“三百亿。老娘今天连本带利从你骨头缝里敲出来！”
砰——！！！
棒球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价值几万块的防爆车窗上。玻璃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