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坦之看着他那副认命的模样,心中冷笑。
资质愚钝?
原著里这小子破了珍珑棋局,得了无崖子七十年内力,又学了天山折梅手,什么武功都是一学就会。
这哪里是资质愚钝?
分明是还没遇到让他开窍的机会罢了。
“师兄。”
游坦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虚竹的肩膀。
“俺娘说过一句话,叫傻人有傻福。说不定哪天,这天大的福气就砸到师兄头上了呢。”
“嘿嘿,借师弟吉言。”
虚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咱们快些回去,不然晚饭都赶不上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抢过游坦之的一只水桶。
“这桶我帮你提!两个人分担,轻松不少。”
游坦之没有拒绝。
他看着虚竹那佝偻着身子、奋力提着水桶往山上爬的背影,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师兄啊师兄。
你是个好人。
可惜这个江湖,好人没有好报。
你的机缘,师弟替你收了。
作为回报……
我会让你安安稳稳地待在这少林寺里,当一辈子与世无争的小和尚。
这才是你想要的归宿,对吧?
……
入夜。
室内鼾声此起彼伏。
游坦之盘膝坐着,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正在运转《易筋经》的呼吸法门。
体内那股温热的真气,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每经过一处道,便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酥麻感。
这是真气在拓宽经脉、淬炼筋骨的感觉。
《易筋经》第二层的修炼,比第一层更加精深。
第一层”易骨”,重塑的是骨骼;第二层”易筋”,淬炼的是全身的筋膜经络。
筋膜强韧,则力量倍增;经络通畅,则内力运转如意。
这一层练成,他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夜风从破窗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游坦之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隔壁那个睡得正香的身影上。
虚竹。
这个傻和尚睡得很沉,梦里似乎正在吃什么好东西,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时不时咂咂嘴。
游坦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如果按照原著的剧情发展,这个傻和尚会跟着队伍去往擂鼓山,然后阴差阳错地破解珍珑棋局,得到无崖子七十年的北冥真气,成为逍遥派的掌门人。
从此平步青云,机缘不断。
“七十年内力、逍遥派绝学、灵鹫宫的尊主之位……这些东西给了你,你也不知道珍惜。”
游坦之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呼吸绵长,心如止水。
明天,一切都会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安心睡吧,师兄。”
……
深秋的嵩山,晨钟暮鼓掩盖不住萧瑟的寒意。
距离游坦之混入少林寺,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里,他活最卖力,吃饭最多,话最少。
劈柴、挑水、拉风箱,各种累活他抢着。
他将《易筋经》的呼吸法运用在每一项劳作中。
《易筋经》就像是一座熔炉,将这些枯燥、繁重的劳作,全部转化为了实打实的精血与修为。
这一清晨,早课刚一结束,还没等众僧散去,虚竹就一脸兴奋地从人群里钻了出来,直奔后山。
“阿铁师弟!阿铁师弟!”
虚竹一脸喜色地冲到游坦之面前。
游坦之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
“虚竹师兄,啥事这么高兴?”
“嘘!”
虚竹神秘兮兮地把游坦之拉到老柏树后,低声道,“告诉你个大好消息!我要下山了!”
游坦之心中猛地一跳,惊讶道:“下山?方丈不是封山了吗?这时候下山啥?”
“是特殊的差事!”
虚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方丈师祖说派队擂鼓山参加什么珍珑棋局。说这是武林盛事,咱们少林不能缺席,特派玄难师叔祖带队前往。”
说到这里,虚竹挠了挠光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道:
“本来这好事轮不到我,但是慧真师兄昨晚突然闹肚子,上吐下泻的,路都走不动了。玄难师叔说缺个挑担子、照顾起居的苦力,见我平时身体结实,就点了我!”
游坦之看着虚竹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丑脸。
果然。
这就是“主角气运”。
全寺几百个和尚,偏偏是原本的人选慧真闹肚子,偏偏是虚竹这个傻和尚被选中。
那慧真和尚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这一拉肚子,把一个逍遥派掌门、灵鹫宫尊主的位置给拉没了。
“那真是太好了!”
游坦之把扫帚一扔,双手抓住虚竹的肩膀,一脸真诚地替他高兴,
“师兄,你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吧?这次可要好好见见世面!听说外面的世界可精彩了!”
“是啊!”虚竹眼里满是憧憬。
“听说山下有卖冰糖葫芦的,还有各种好玩的杂耍。师弟你放心,等我回来,一定给你带好吃的!带最大串的糖葫芦!”
看着虚竹那毫无心机、纯净得像张白纸的笑容,游坦之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天真是一种罪。
“师兄,既然要出远门,这一路山高水长,还要挑重担,可得有个好身体。”
游坦之关切地说道,目光落在虚竹的肩膀上。
“我看你最近太累,肩膀都肿了。今晚我给你按按?俺在家的时候学过两手推拿手艺,保证你明天精神百倍地上路。”
“这……这多不好意思。”虚竹有些受宠若惊,“还要麻烦师弟。”
“咱俩谁跟谁啊,你在寺里最照顾俺。”
游坦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和如春风,“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下了晚课,我在柴房等你。”
……
入夜。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穿过破旧的窗棂,吹得柴房里的油灯忽明忽暗。
虚竹趴在草铺上,光着上身,露出精瘦但结实的背脊。
常年的劳作让他有着一身腱子肉。
“师弟,麻烦你了。”虚竹把脸埋在草堆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热。”
游坦之盘坐在他身旁,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搓热。
然后,那双粗糙的手,按在了虚竹的“肩井”上。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手法,力道适中。
虚竹舒服得哼哼唧唧:“唔……师弟手艺真好……以后要是在寺里待不下去了,下山开个推拿馆也能养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