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哼着小曲，驾驭着那歪歪扭扭的遁光，优哉游哉地飞回逍遥峰。夕阳的余晖将他身上七彩流光甲折射出绚烂的光斑，映照着下方翻腾的云海，也映照着他那张写满“奸计得逞”笑容的脸。
“十息？三息搞定！白赚南宫师兄一成利，还顺带招了三个潜力不错的‘业务员’，虽然脾气臭了点，但实力和形象都还行，包装一下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这波不亏！” 他美滋滋地盘算着，“就是不知道大师兄要求的加练，能不能用‘拓展宗门商业版图’的名义抵消掉……嗯，估计悬。”
飞近逍遥峰，那懒散闲适的气息扑面而来。峰顶，莫雨正蹲在他的“实验田”旁边，用一个小巧的玉锄小心翼翼地松土，田里种着几株颜色诡异、形态扭曲、一看就不是正经作物的灵植，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摆，散发出混合了辛辣与甜腻的古怪气味。
苏灵儿则蹲在歪脖子老松树下，面前摆着几个打开的瓶瓶罐罐，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粉末和液体，她正用一细长的玉棒小心翼翼地调配着什么，小脸上一片专注，嘴里还念念有词：“再加一点‘幻彩蝶粉’，增加光影效果……‘稳固符水’要三滴，不然容易炸……‘留声花蜜’来一点，要有出场音效……”
风无痕依旧躺在青石上，只是脸上的破草帽换成了片不知名的大叶子，呼噜声比之前更响亮了。那只鱼篓还放在旁边，里面的“银光”似乎多了些。
凌霄则盘膝坐在靠近悬崖边的一块光洁青石上，膝上横着“无尘”剑，双目微阖，周身隐隐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剑气缭绕，与整座逍遥峰的慵懒氛围形成微妙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我回来啦！” 林闲按下遁光，落在平台上，动作夸张地张开双臂，仿佛凯旋的英雄。
莫雨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他从凡间学来的习惯），推了推算盘：“二师兄，你发的那个‘助威套餐’广告，到目前为止，收到了……三百七十五份预订，其中套餐A两百份，套餐B一百五十份，套餐C二十五份。预订者以紫霄峰、灵兽峰、百花剑峰（女弟子居多）为主。贡献值已预收部分，按三成定金计算，目前入账贡献值总计……一万一千二百五十点。按照宗门贡献值与上品灵石约一比一百的兑换比率（黑市价），相当于一百一十二万五千上品灵石入账。扣除成本和给南宫师兄的一成利，净利润约……八十万灵石。这还只是开始。”
他眼睛发亮，算盘拨得飞快：“如果大比期间口碑发酵，后续订单和‘场外服务’收入，预计还能翻三到五倍！二师兄，你这广告效果太好了！”
“基，勿六。” 林闲摆摆手，一副“小意思”的表情，但微微扬起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得意，“对了，那三个剑痴的反应怎么样？合同看了没？”
“石破天师兄、冷无锋师兄、柳随风师兄，刚刚分别用玉符发来了……咨询信息。” 莫雨表情有点古怪，“石师兄问‘战斗损耗补贴’具体包含哪些，最高额度多少。冷师兄问‘专属形象设计’能否不改变他现有的剑鞘款式。柳师兄……问如果签订独家代理，能否优先获得小师妹的‘特制礼包’内部购买权。”
“哈哈哈！” 林闲大笑，“有门儿！这说明他们心动了！回复他们，补贴包含法宝修复、丹药恢复、形象维护等，具体额度面议。冷师兄的要求可以满足，甚至可以给他剑鞘镶钻……哦不，是镶嵌‘锐金之精’，提升锋锐属性。柳师兄嘛……告诉他，成为核心代理，有机会获得小师妹亲自调制的‘限量典藏版’礼包！”
“好嘞！” 莫雨立刻掏出玉简开始回复。
苏灵儿也凑了过来，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一个刚刚调配好的、鸡蛋大小、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圆球：“二师兄！你看！我做的‘天骄惊喜盲盒’初号机！里面随机装有我特制的‘闪光符’、‘变声糖’、‘一好运贴纸’，还有极低概率开出我炼的‘美容养颜丹’！打开时会有彩虹和音乐！要不要先试试？”
林闲和莫雨看着那个七彩圆球，同时后退半步，异口同声：“不用了！小师妹辛苦了！批量生产前，记得做安全测试！一定要做！”
“哦……” 苏灵儿有些失望地撅起嘴，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拿着圆球跑到一边，对着一块石头开始“安全测试”。（几息后，石头被炸成了粉末，并散发出经久不散的玫瑰香气，同时播放着苏灵儿自己录的、跑调到天边的歌声。林闲和莫雨默默擦汗。）
一直闭目的凌霄，此刻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林闲身上，清冷的声音响起：“热身完了？”
林闲身体一僵，笑道：“完了完了，效果显著，感觉对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那么一丝丝……”
“那便好。” 凌霄起身，手中“无尘”剑连鞘指向平台一侧的空地，“今加练，三个时辰。基础剑式，十万遍。我会计数。”
“十、十万遍？！大师兄！会死人的！” 林闲惨叫。
“或者，接我三剑。接得住，减半。” 凌霄语气平淡。
“……我还是练剑式吧。” 林闲哭丧着脸，认命地走到空地上，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柄制式的、没有任何特色的精钢长剑（他嫌自己的法宝剑太贵，舍不得拿来练基础），开始一板一眼地演练最基础的刺、劈、撩、挂、点、崩、截、抹……
动作倒是标准，但配上他那身包的铠甲和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滑稽。
莫雨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核算账目，顺便开始起草和石破天三人的“特别顾问合同”细则。
苏灵儿则开始兴致勃勃地设计她的“盲盒”外包装，打算弄成各峰天才Q版头像系列。
风无痕的呼噜声，成了这和谐（？）一幕的背景音。
三个时辰，在枯燥的基础剑式挥洒和林闲时不时的哀嚎（“大师兄，我手酸！”“大师兄，我脚麻了！”“大师兄，我觉得我悟了，可以休息一下吗？”）中缓慢流逝。
当最后一式完成，林闲直接瘫倒在地，呈大字型躺平，感觉手臂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那身七彩流光甲倒是依旧光鲜亮丽，纤尘不染。
凌霄收剑，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明继续。另外，你的‘商业计划’，莫要太过。大比核心，终究是‘悟道茶叶’。”
“知道了知道了……” 林闲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但眼珠一转，又来了精神，“大师兄，你说，如果我拿到了悟道茶叶，是留着自己用，还是拿去拍卖？或者拆分成十份，搞个‘悟道茶体验套餐’拍卖？价高者得？”
凌霄没理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洞府。
“唉，大师兄就是太严肃，不懂商业的乐趣。” 林闲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并没有），看向莫雨，“三师弟，合同拟好了没？拟好了就发给他们，催他们尽快签。另外，咱们的‘天骄大比事业部’得正式挂牌成立了！就设在咱们峰顶，把西边那个堆放杂物的凉亭收拾出来，挂上牌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云游九霄仙宗逍遥峰天骄大比战略及资源整合办公室’，简称‘天骄办’！”
莫雨嘴角抽搐：“二师兄，这名字……会不会太长了点？而且，咱们就在自己峰顶搞个办公室，主峰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意见？咱们这是自发组织，为宗门大比贡献力量，提供多元化服务，丰富同门文化生活，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林闲理直气壮，“再说了，咱们又没违法乱纪，都是自愿交易，公平买卖。对了，办公用品采购清单你列一下，要最高规格的，显得咱们专业。桌椅要用‘清心檀木’的，茶具要用‘暖阳玉’的，门口再摆两盆‘聚灵金桔’……钱从公款里出。”
莫雨默默记下，心里已经开始为“天骄办”的装修预算肉疼了。
接下来的两天，逍遥峰顶一片忙碌。
凉亭被迅速清理出来，挂上了金光闪闪（疑似镀了层薄金）的长牌子。内部按照林闲的要求，布置得如同凡间顶级商会的会客室，奢华而不失雅致。莫雨兼任财务和法务，苏灵儿兼任“创意总监”和“安全质检员”，林闲自任“总策划兼CEO”。血狱魔狰（依旧被阵法禁锢，体型保持猫咪大小）被安置在门口，作为“吉祥物”兼保安，虽然它大部分时间都在抱着林闲给的五行灵物舔得不亦乐乎，但对靠近的陌生气息还是会本能地龇牙（凶凶的）。
石破天、冷无锋、柳随风三人，在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及暗中互相打探）后，终于在第二天傍晚，联袂而来，签署了那份“特别顾问合同”。签字时，三人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仿佛签的不是合同，是卖身契。但林闲允诺的“底薪加高额提成”、“专属形象打造”以及“优先获得小师妹限量版产品”的条款，最终还是让他们“勉为其难”地签下了名字。
于是，“天骄办”麾下，瞬间多了三位地仙巅峰级别的“金牌业务员”兼“形象代言人”。林闲立刻给他们安排了第一个任务：各自回去，在他们所在的山峰，低调而有效地推广“逍遥助威套餐”，并收集其他参赛者的“非公开情报”，包括但不限于修为弱点、功法缺陷、心理状态、有无特殊癖好等。
“记住，我们是专业的！” 林闲拍着三位新晋顾问的肩膀，语重心长，“情报的准确性和及时性，直接关系到你们的提成奖金！好好，我看好你们！”
石破天三人黑着脸走了，感觉自己的剑道生涯走上了一条未曾设想的歧路。
报名截止，天骄大比的最终参赛名单通过参赛玉符发布。林闲扫了一眼，共有一百二十八人正式参赛，来自各峰各脉，年龄都在五百岁以下，修为从元婴到地仙巅峰不等，其中地仙境界的约有三十余人，算是历届质量较高的一届。
“种子选手不少啊。” 林闲摸着下巴，看着玉符中浮现的、据过往战绩和传闻排出的“十大热门”名单。凌霄的名字高居榜首，但标注“已获上届冠军，本届不参与排名”。第二名便是紫霄峰的南宫流云。后面依次是天剑峰另一位天才、神丹峰的丹道奇才、御兽峰的灵兽使者等等。他自己的名字，毫无意外地排在百名开外，后面标注着“逍遥峰，实力不明，行事……独特。”
“实力不明？独特？” 林闲撇撇嘴，“等着瞧吧。”
大比前一天，南宫流云如约来访。他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摇着玉骨折扇，桃花眼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天骄办”，尤其是门口舔石头舔得正欢的血狱魔狰，啧啧称奇。
“小林子，你这办公室，搞得挺像那么回事。这看门的小猫……有点意思。” 他笑着走进凉亭，毫不客气地在那张“清心檀木”大师椅上坐下，接过苏灵儿递上的、用“暖阳玉”杯泡的灵茶（莫雨特制，提神醒脑，附带轻微愉悦效果）。
“南宫师兄过奖，小本经营，混口饭吃。” 林闲坐在对面，笑容可掬，将一份厚厚的玉简推过去，“这是初步的计划书，以及据目前情报分析的‘种子选手实力评估及赔率设定方案（内部版）’。你看看。”
南宫流云接过，神识快速扫过，眼中的玩味渐渐被一丝凝重取代。这份计划书详细得惊人，不仅包含了如何利用“逍遥助威套餐”收集资金和人气，如何通过“有限度直播”向特定渠道（他负责）输送内容获取“转播费”，还详细规划了如何利用信息差和“场外因素”影响某些场次的赔率，进行“战略性”（坐庄和盘）。而那份实力评估，更是将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都挖掘了出来，比如某某有旧伤未愈，某某功法存在克制关系，某某心理素质不佳等等。
“你这些情报……从哪来的？” 南宫流云合上玉简，目光深邃地看着林闲。
“商业机密。” 林闲神秘一笑，“不过，如果愉快，共享一部分情报渠道，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南宫师兄，你对这份计划，有多大把握能落地？你那边的人脉，能覆盖到多大范围？‘转播费’和‘赞助费’的分配比例，咱们得先敲定。”
两人在凉亭内，就着一壶灵茶，开始了一场关于如何将庄严的宗门大比，变成一场涉及巨大利益的“商业盛宴”的密谈。从开盘口的资金池规模，到如何“引导”某些重点场次的结果（在不违反大规则的前提下），到如何分配来自各方的“打点”和“赞助”，再到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和“监管”……
莫雨在一旁负责记录要点和计算利益分配，苏灵儿则被派去门口“放哨”，虽然她更多的是在逗弄血狱魔狰。
直到夕阳西下，两人才终于达成了初步协议。南宫流云负责利用其广泛的人脉，联系宗内部分“有实力、有需求”的长老、真传，以及宗外一些“友好势力”，构建起一个隐蔽而高效的“投注与信息网络”，并负责“转播渠道”的搭建。林闲则负责提供核心情报、策划整体方案、控制“逍遥助威套餐”这个明面上的资金入口，并确保关键场次的“结果可控”。利益按照四六分成，林闲占六，南宫流云占四。
“愉快！” 林闲再次握住南宫流云的手，用力摇了摇。
“愉快。” 南宫流云笑容迷人，眼中却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不过小林子，我可得提醒你。玩火可以，但别烧着自己。宗门里，盯着这次大比的老家伙可不少，有些人，未必喜欢看到太多‘意外’。尤其是，如果你真的动了那枚‘悟道茶叶’的心思……”
“放心，南宫师兄。” 林闲松开手，笑容依旧灿烂，眼神却平静无波，“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也最守规矩。一切都是为了宗门大比的……繁荣与发展嘛。”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走南宫流云，林闲站在凉亭门口，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摩挲着怀里的参赛玉符。
“二师兄，” 莫雨走过来，有些担忧地问，“咱们这么搞，会不会……玩得太大了？万一被主峰那边发现……”
“怕什么？” 林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咱们一没作弊，二没强迫，所有交易你情我愿，公平公开。顶多算是……商业模式创新。再说了，天塌下来，有师尊和大师兄顶着呢。你忘了咱们逍遥峰的祖训是什么了？”
“是什么？” 莫雨和苏灵儿都好奇地看过来。
林闲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逍遥，自在。只要不违背本心，不触犯真正的底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而我的本心就是——在逍遥的前提下，顺便把钱赚了，把名出了，把该拿的好处拿了！”
“走，吃饭！明天，好戏开场！”
夜色，悄然笼罩了逍遥峰。但峰顶那间名为“天骄办”的凉亭里，灯火（夜明珠）通明，仿佛预示着，一场与众不同的风暴，即将在云游九霄仙宗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