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剑光,颜色各异,却同样凌厉无匹,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念,破空而至。剑气未至,森寒的剑意已然锁定林闲,将他身周的空间都隐隐凝固,普通地仙在此,怕是连动弹手指都难。
左首一道剑光呈玄黑之色,厚重如山,带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毁灭剑意,仿佛能镇压万物。驾驭者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黑衣青年,眼神如鹰隼,正是藏剑峰真传,石破天,以“重岳剑意”闻名,修为地仙巅峰。
中间一道剑光呈炽白之色,迅疾如电,剑意纯粹而锋锐,似乎能刺穿一切虚妄。驾驭者是一位白衣胜雪、面容冷峻的俊朗青年,眼神如寒星,正是天剑峰真传,冷无锋,以“无影快剑”著称,修为同样是地仙巅峰。
右首一道剑光呈青碧之色,灵动飘忽,剑意刁钻诡异,带着生生不息却又暗藏机的意味。驾驭者是一位青衣飘飘、面容阴柔的青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是百花剑峰的真传,柳随风,剑走偏锋,擅长以柔克刚,毒辣难防,修为地仙后期。
这三人,皆是各自剑峰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心高气傲,视剑道为唯一,对林闲这种“不务正业”、“浑身铜臭”、“玷污大比庄严”的行径,早已忍无可忍。在收到林闲那“商业套餐”广告后,更是怒火中烧,觉得这是对全体剑修的侮辱,这才联袂而来,要给他一个“深刻教训”。
“林闲!” 石破天声如洪钟,带着金石之音,厉声喝道,“天骄大比,乃宗门盛事,庄严神圣!岂容你这等哗众取宠、满身铜臭之徒玷污!立刻收回你那可笑的‘套餐’,并向主峰请罪,否则,休怪我等剑下无情,先替宗门清理你这等败类!”
冷无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腰间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寒意凛然,剑尖遥指林闲,锁定其咽喉,气机牵引下,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随时会被割裂。
柳随风则阴柔一笑,手中碧玉剑挽了个剑花,声音带着一股黏腻:“林师弟,听师兄一句劝,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一收,好好回去练剑。不然,待会儿在擂台上,刀剑无眼,万一破了相,或者少了点零件,你那‘套餐’可就不好卖了。”
下方庶务殿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见到这阵仗,纷纷议论。
“是石师兄、冷师兄和柳师兄!他们真去找逍遥峰的麻烦了!”
“这林闲也真是,刚报名就搞这么一出,惹众怒了吧?”
“哼,活该!投机取巧,哗众取宠,真以为大比是儿戏吗?”
“不过……听说他在乙十三界那边……”
“传言岂可尽信?我看他不过是仗着有些古怪法宝,真动起手来,怎么可能是三位剑道天才的对手?”
南宫流云不知何时已驾驭仙鹤退到远处云层中,摇着折扇,桃花眼中满是看好戏的兴奋,传音道:“小林子,十息哦,赌注可是一成利,我看好你!”
林闲面对三位气势汹汹的剑道天才,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挠了挠头。
“三位师兄,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刀动枪的?” 他叹了口气,一副“你们怎么这么冲动”的表情,“我那些套餐,只是为了活跃大比气氛,增进同门情谊,顺便赚点辛苦钱补贴家用,怎么就玷污大比了?你看,冷师兄你的剑这么帅,石师兄你的气势这么足,柳师兄你的身法这么飘逸,这都是亮点啊!完全可以作为我们‘逍遥助威套餐’的推荐形象代言人嘛!代言费好商量,可以按场次结算,也可以买断……”
“住口!” 石破天怒不可遏,觉得林闲完全是在戏耍他们,手中那柄门板般的黑色重剑嗡鸣一声,率先动了!
“重岳——镇!”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都仿佛震动了一下,双手握剑,以劈山断岳之势,朝着林闲当头斩下!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纯粹到极点的力量与镇压一切的剑意!黑色剑罡暴涨,化作一座巍峨山岳的虚影,带着万钧之力,轰然落下!空间都被这股沉重无匹的力量压得嘎吱作响。
这一剑,是藏剑峰的招牌招之一,讲究以力破巧,镇压一切!同阶之中,罕有人敢硬接!
“唉,就知道说不通。” 林闲遗憾地摇摇头,面对那仿佛能镇压天地的黑色剑山,他竟然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臂,五指虚握,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拳向上挥出!
动作甚至比在乙十三界对付妖王时还要随意。
拳出,无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灵力爆发的光华。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理所当然”的力量感。
“砰!!!”
拳锋与黑色剑山虚影碰撞!
没有僵持,没有爆炸。
在所有人,包括石破天自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凝聚了他八成剑意与灵力的“重岳镇”剑山虚影,在与那只肉拳接触的刹那,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黑色的剑气乱流,四下飞溅!
而那柄以“玄重铁精”打造、重达万钧、曾镇压过无数同阶敌手的黑色重剑,竟被这一拳打得高高扬起!石破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本无法理解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如同被远古巨象正面撞中,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倒飞出去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瞬间惨白,握剑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可能?!他可是地仙巅峰!全力一剑,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拳击溃?甚至连法宝都没用?!那股力量……简直不像人类修士能拥有!
“什么?!” 冷无锋瞳孔骤缩,他一直锁定着林闲,刚才那一拳,他看得分明,确实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道韵流转,就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可这力量,大得离谱!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在林闲出拳击退石破天、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动了!
“无影——瞬!”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光中,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刺向林闲的眉心!剑尖一点寒芒,凝聚了极致的穿透与速度剑意,快!准!狠!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同阶之中,无人能躲!
然而,就在他剑尖即将触及林闲眉心皮肤的刹那——
一只戴着七彩护甲的手,后发先至,如同未卜先知般,出现在了他剑刺的轨迹上,不偏不倚,用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快如闪电、疾如惊雷的“无影瞬”一剑,就这么被两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剑尖!前进不得分毫!所有的速度,所有的穿透力,所有的剑意,在这两手指面前,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冷无锋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手指,而是两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腕剧痛,体内气血翻腾。他骇然抬头,对上了林闲那双带着一丝“无奈”的眼睛。
“冷师兄,你的剑很快,真的很帅。有没有兴趣代言一款‘逍遥速递’的飞剑同款限定皮肤?保证让你的剑更快更闪亮,出场特效拉满,加收百分之二十服务费,绝对物超所值!”
“你……!” 冷无锋又惊又怒,想要抽剑,却发现剑身如同被铸在了那两手指之间,纹丝不动!他猛地催动全身灵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剑身发出刺耳的嗡鸣,剑气狂涌,却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撒手!” 旁边的柳随风见势不妙,眼中厉色一闪,手中碧玉剑如同毒蛇出洞,无声无息,角度刁钻至极,直刺林闲肋下空门!剑身之上碧光莹莹,显然淬有奇毒,同时他左手掐诀,数道细如牛毛的碧绿剑气如同跗骨之蛆,从各个诡异角度射向林闲周身大!
“柳师兄,你这剑法灵动是灵动,就是有点阴啊,不符合我们阳光健康的大比形象。” 林闲看都没看那刺向肋下的毒剑,夹着冷无锋长剑的手指微微一震。
“嗡——!”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顺着剑身传递过去,冷无锋闷哼一声,只觉得手臂一麻,长剑已然脱手,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飘飞。
与此同时,林闲空闲的左手如同赶苍蝇般,随意地向旁边一挥。
“啪!啪!啪!”
那几道刁钻的碧绿剑气,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溃散。而柳随风那柄淬毒的碧玉剑,也被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剑身侧面。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柳随风脸色狂变,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剑身上传来清晰的裂痕!他这柄以“碧玉寒铁”为主材、辅以多种毒物淬炼的本命飞剑,竟然被对方随手一巴掌……拍裂了?!虽然没彻底断掉,但灵性大损,与他心神相连之下,他也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压下,身形暴退,看向林闲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从石破天出剑,到冷无锋剑被夹住,再到柳随风剑裂暴退,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加起来……不过三息!
三位在宗门内声名赫赫的剑道天才,联手之下,被这个看起来像暴发户的逍遥峰二师兄,赤手空拳,轻描淡写地——一拳轰退,一指夹剑,一掌拍裂本命飞剑!
全程,林闲甚至脚步都没挪动一下!身上那套七彩流光甲的光芒,都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只是被风吹过。
下方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热闹的弟子,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刚才还在议论林闲“哗众取宠”、“自取其辱”的人,此刻感觉脸上辣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无情的冲击。
庶务殿门口,那三位执事长老也早已被惊动,站在门口,看着空中那不可思议的一幕,老脸上一片呆滞。尤其是那位古板长老,手中捻断了好几胡须都浑然不觉。
远处云层中,南宫流云“啪”地一声合上折扇,桃花眼中异彩连连,喃喃道:“好家伙……这哪是热身,这是把热身对象当热身器材在练啊……十息?我看三息都用不了!这一成利,给的值!”
空中,林闲松开手指,冷无锋那柄古朴长剑“叮”的一声,掉落在他脚边。他弯腰捡起,随意地拂了拂剑身上的灰尘,递还给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冷无锋。
“冷师兄,你的剑,收好。下次出手前,可以先谈谈嘛,打打多伤和气。” 他又看向勉强稳住身形、但显然已无再战之力、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的石破天和柳随风,脸上重新挂起那热情洋溢的、属于“奸商”的笑容。
“三位师兄,现在,我们能心平气和地,讨论一下关于‘大比应援物独家代理权’,以及三位作为我‘逍遥助威天团’特别顾问的合同细节了吗?”
他搓着手,眼睛放光,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到近乎碾压的“切磋”从未发生过。
“你们看,石师兄的‘重岳’风格,很适合代言我们‘逍遥安保’业务,形象稳重大气,给人安全感!冷师兄的‘无影’快剑,和我们的‘逍遥速递’理念完美契合,强调速度与精准!柳师兄的……呃,灵动机变,可以负责我们新开发的‘个性化定制套餐’推广!”
他不知又从哪掏出三份格式规范、条款清晰的玉简合同,热情地递了过去。
“待遇从优!底薪加提成!有专属形象设计!有战斗损耗补贴(比如修剑的钱)!还有机会参与我们后续的跨界商业活动!考虑一下?签了它,刚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好伙伴了!一起把这次大比,办得红红火火,名利双收!”
石破天、冷无锋、柳随风三人,看着递到面前的玉简合同,又看了看林闲那真诚(?)的笑脸,再感受一下自己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受损的法宝(心神),一时间,竟不知该愤怒,该恐惧,还是该……荒谬?
这他妈的都叫什么事儿啊?!
我们是来找茬立威的啊!怎么一转眼,变成来面试找工作的了?!还他娘的是给这个刚刚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的家伙打工?!
可是……不签?看看对方那深不可测、随手就能碾碎他们的实力,再想想那听起来似乎……好像……也许……可能……还有点吸引力的“待遇”?
三人僵硬地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下方广场,无数弟子也石化了。这剧情发展,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唯有林闲,笑容越发灿烂,仿佛已经看到了三位“剑道天才业务员”为他跑前跑后、推销套餐、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好未来。
“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如果三位暂时没想好,没关系,合同可以先拿着,回去慢慢看,大比开始前给我答复就行。不过,作为刚才‘热身活动’的参与者,三位已经自动获得了我‘逍遥助威套餐’B级的免费体验资格,稍后我让三师弟把礼品和预测分析发给你们。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说完,他对着下方还在呆滞的众人挥了挥手,又对远处云层中的南宫流云眨了眨眼,然后驾驭起那歪歪扭扭的遁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着逍遥峰方向优哉游哉地飞走了。
留下三位怀疑人生的剑道天才,一地破碎的世界观,以及一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关于逍遥峰二师兄的传说。
直到林闲的遁光消失在云海深处,石破天才猛地咳出一口淤血,脸色铁青地看向手中那份玉简,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表情精彩的冷无锋和柳随风。
“他……到底什么修为?” 柳随风声音涩。
“不知道。” 冷无锋捡起自己的剑,看着剑身上那两个清晰的指印,眼神复杂,“但肯定不是地仙。天仙?甚至……真仙?”
“逍遥峰……都是一群怪物吗?” 石破天喃喃道,随即又看向手里的合同,玉简封面写着几个大字——《逍遥峰商业推广联盟特别顾问聘用合同(甲等)》。
“这合同……签不签?”
三人沉默。
签?面子往哪搁?不签?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对方明显没出全力,真得罪死了……
更重要的是,合同里提到的“跨界商业活动”、“专属形象设计”、“战斗损耗补贴”……还有那“B级免费体验资格”……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远处,庶务殿门口,那古板长老看着手中通讯玉符上,刚刚悄然多出来的一条、来自某个匿名账号的、关于“大比有限度直播及赞助方案可行性初步探讨”的消息,又看了看空中那三个拿着合同发呆的剑道天才,再回想刚才那颠覆性的一战,老脸抽搐了几下,最终,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殿内。
“这届大比……怕是要出大乱子啊。”
他低声自语,却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那么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