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越蹲在林溪家楼下的葡萄架下,手里的黄冈密卷被蚊虫撞得簌簌作响。蝉鸣在暮色中渐弱,他盯着三楼那扇亮灯的窗户,想起半小时前林溪妈妈接电话时的哽咽。
“溪溪爸爸的调动文件下来了。”贺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攥着两冰棍,”我哥说这次是真的。”
薄荷味冰棍在掌心化成黏腻的糖水,秦时越突然站起身,裤脚沾了片葡萄叶。他想起上一世林溪转学那天,他躲在梧桐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手里攥着没送出去的玻璃弹珠。
“我得去问问她。”
“现在?”贺强拽住他,”都九点了!”
秦时越甩开他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林溪家的防盗门虚掩着,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他正要敲门,听见林溪带着哭腔说:”我不去!我要和秦时越一起考三中!”
手里的密卷”啪嗒”掉在地上。秦时越后退两步,撞上对面的消防栓。金属碰撞声惊得林溪打开门,看见他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怎么来了?”
贺强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秦时越弯腰捡起试卷,声音比蝉蜕还轻:”我……来送笔记。”
林溪的卧室飘散着茉莉花茶的香气,书桌上的台灯投下柔和的光晕。秦时越把数学笔记推过去时,瞥见她手腕上的银色手链——正是他上一世在庙会套圈赢的。
“三中的初中部要全市统考。”林溪翻开笔记,指尖划过他画的线段图,”我查了分数线,去年数学要98分以上。”
“我教你。”秦时越鬼使神差地说,”每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巷口的槐树,树荫能遮住半张石桌。第二天午后,林溪抱着习题集准时出现,马尾辫上的银色发绳换成了他送的玻璃弹珠发夹。
“先做套模拟卷。”秦时越摊开打印好的试卷,发现她在每道错题旁都标注了期。当看到”2002.7.15 鸡兔同笼”时,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他重生的子。
他们在蝉鸣中度过整个夏天。贺强偶尔来蹭空调,把冰镇西瓜切成小块放在两人中间。张强带着人路过时,总会在对面墙停留,但始终没再靠近。
直到七夕那天,林溪的书包里多了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我爸说调令暂缓了。”她把盒子推过来时,指尖擦过他手背,”这是谢礼。”
秦时越盯着盒子上的樱花图案,突然想起上一世收到的是同样的包装,里面却塞着撕碎的情书。他拆开包装纸,发现是手工制作的酒心巧克力,每颗都用金箔纸包着。
“我妈说,酒心巧克力要在重要时刻吃。”林溪低头做题,耳尖泛红,”比如……庆祝我们考上三中。”
八月底的傍晚,他们在石桌旁对答案。林溪突然指着他身后:”快看!”
一只橘色的流浪猫蹲在墙头上,脖颈处戴着褪色的红色项圈。秦时越认得它,是上一世被张强虐待致死的那只。他摸出兜里的火腿肠,小猫警惕地后退两步,却被林溪轻声唤住。
“不怕。”她蹲下身,手掌摊开露出掌心的猫粮,”我们是朋友呀。”
小猫犹豫片刻,终于跳下来蹭她的手心。秦时越看着这一幕,忽然发现林溪的影子和记忆中重叠——那个在梧桐树下安慰他的小女孩,和此刻温柔的少女,在时光里悄然重合。
开学前夜,秦时越在记本上写:”有些秘密像酒心巧克力,要等到合适的温度才会化开。”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异常响亮,仿佛在为这个夏天举行最后的狂欢。林溪发来短信:”明天见。”
他回了个”嗯”,却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直到月光爬上窗台,才惊觉自己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