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心没有直接回幸福里找苏远。
她先去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慢慢喝完，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
502室。
这个数字像一刺，扎在她脑子里。
苏远住502，小刘接头的地方也是502。
是巧合吗？
还是说，502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她喝完水，站起来，往地铁站走。
路上，她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今天的记录。
“接触觉醒者：刘明明。新增记录：目标与某组织成员接头，地点：城西某老旧小区502室。接头对象：未知（疑似C级觉醒者）。谈话内容：提及‘目标无异常’‘继续潜伏’。建议：提高警惕，避免暴露。”
林夜心盯着“目标无异常”那几个字，心里有点复杂。
目标。
说的果然是她。
她关上面板，走进地铁站。
七月的晚高峰，地铁里人挤人。她被挤在角落，脸贴着车窗玻璃，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壁。
脑子里乱糟糟的。
小刘是谁的人？
国字号？守望者？冥河？还是某个家族？
他监视她多久了？
她想起自己刚激活系统那几天，在楼梯间啃馒头、偷偷研究面板、自言自语——那些画面如果都被小刘看见了……
一阵后怕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她需要弄清楚三件事：
第一，小刘到底是哪个势力的人。
第二，他监视她的目的是什么。
第三，502这个数字，到底有没有特殊含义。
地铁到站，她挤出去，快步走向幸福里。
502室的门开了，苏远站在门口，看见她的表情，皱了皱眉。
“出事了？”
林夜心点点头，走进去，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苏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502……”他喃喃道，“你确定是502？”
“确定。”林夜心说，“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
苏远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
“你知道我为什么住502吗？”
林夜心摇头。
“因为这个数字，在镜面境界里有特殊的意义。”苏远说，“镜面境界的入口，有将近三分之一出现在门牌号带‘2’的地方。其中又以‘02’‘12’‘22’‘32’‘42’‘52’最为常见。502，正好是其中之一。”
林夜心愣住了。
门牌号带2的？
她想起老纺织厂那个入口，门牌号是多少来着？好像没有门牌。但那个烂尾楼，是几号楼来着？她不记得了。
“你是说……”她慢慢开口，“502这个门牌号，容易成为入口？”
“不是容易，是已经成了。”苏远看着她，“幸福里3号楼502室，我住的地方，你知道那面墙上有什么吗？”
林夜心摇头。
苏远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林夜心跟过去，看见卧室的墙上，有一道淡淡的裂痕。
和镜面境界入口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发光。
“这也是入口？”她惊讶地问。
“是个死入口。”苏远说，“曾经是入口，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封闭了。但封闭不代表消失，只是暂时无法使用。”
林夜心看着那道裂痕，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小刘接头的那个502室，会不会也有一个入口？
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那个地方，很可能和镜面境界有关。
“你觉得小刘背后的势力，是在找入口？”她问。
苏远点点头：“很有可能。镜面境界的入口一直在变化，有些消失，有些新生。如果能掌握足够多的入口位置，就等于掌握了进出镜面境界的主动权。”
林夜心沉默了。
如果小刘真的是在找入口，那他的目标就不是她。她只是“碰巧”出现在他观察的范围内，顺便被监视一下。
这个可能性，让她松了口气。
但也只是松了口气。
毕竟被监视的感觉，怎么都不好受。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苏远想了想：“按兵不动。继续观察，但别让他发现你已经知道了。同时，打听一下那个502室的底细。”
林夜心点点头。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定下几套应对方案。
离开幸福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林夜心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盯着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夜班出租车。
她加快脚步，走进地铁站。
第二天，林夜心照常上班。
小刘也照常出现。
两人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各自工作、偶尔交谈几句工作上的事。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但林夜心的感觉不一样了。
她“看见”的东西更多了。
小刘每一次看手机，她都知道。
小刘每一次站起来去茶水间，她都知道。
小刘每一次接电话前那个微妙的停顿，她都知道。
她没有盯着他看，只是用“预判”功能感知他的微小动作。那种感觉很奇妙，像开了上帝视角，能提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下午三点，小刘站起来，往楼梯间走去。
林夜心没有动。
但她“看见”他走进楼梯间，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是……今天有新人来了……对，国字号的……姓沈……”
林夜心的手顿了一下。
国字号？
沈？
沈晚棠？
她想起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女人，想起那张名片，想起那句“如果以后你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什么不太寻常的情况，也可以打这个电话”。
小刘在给国字号汇报？
他是国字号的人？
这个反转，让她有点懵。
她一直以为小刘是某个神秘组织的卧底，没想到居然是官方的人。
但转念一想，也对。
街道办这种地方，离基层最近，最容易接触到各种“异常情况”。国字号在街道办安一个眼线，太正常了。
那她呢？
小刘说的“新人”，是不是指她？
她想起小刘电话里的那句“今天有新人来了”——今天确实来了个新人，但不是她，是另一个新招的临时工。
所以，说的是那个新人？
林夜心按捺住心里的波动，继续工作。
下班的时候，她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小刘走了，才背上包离开。
走出街道办大门，她掏出手机，翻出沈晚棠的那张名片，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
要不要打？
打了怎么说？
“喂，沈同志，我发现你们安在街道办的眼线在监视我，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太傻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地铁站走。
走了没几步，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林夜心？”一个女声。
林夜心的瞳孔微微放大。
是沈晚棠。
“是我。”她说。
“方便见个面吗？”沈晚棠的声音很平静，“就现在，附近有个咖啡馆。”
林夜心沉默了两秒。
“好。”
咖啡馆在街道办旁边的小巷里，很安静，没什么人。
沈晚棠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她今天没穿那身黑衣服，换了件淡蓝色的衬衫，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林夜心在她对面坐下，要了一杯水。
两人对视了几秒。
“你知道了。”沈晚棠先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夜心点点头。
“小刘是我们的人。”沈晚棠说，“他是国字号的外围观察员，负责留意街道办附近的异常情况。你最近的一系列表现，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夜心没说话。
“当然，引起我们注意的，不只是你。”沈晚棠继续说，“还有你那个住在幸福里的朋友，苏远。”
林夜心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远，雷电系觉醒者，A级，曾经是国字号的正式成员。”沈晚棠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报告，“三年前主动离职，原因不明。之后一直在独自行事，追查一些……不太方便公开的事。”
林夜心沉默着听她说完，然后问：“你找我来，是想说什么？”
沈晚棠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某种审视。
“我想知道，你和苏远是什么关系。”
“朋友。”林夜心说，“他教我觉醒者的东西，我带水果去看他。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沈晚棠笑了笑，“一个A级觉醒者，愿意花时间教一个刚觉醒的F级新人，不求回报？”
林夜心迎上她的目光：“他说是还我一条命。”
沈晚棠挑了挑眉。
林夜心把那天苏远失控、她误打误撞救了他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系统”的部分，只说自己当时被电弧击中，然后苏远就恢复正常了。
沈晚棠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怪。”她喃喃道，“我们查到他那天能量波动异常，但找不到原因。原来是你。”
林夜心没接话。
两人沉默了几秒。
“林夜心，”沈晚棠开口，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我代表国字号，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
林夜心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很特殊。”沈晚棠看着她，“一个刚觉醒就能安抚A级觉醒者能量暴走的新人，整个国字号的历史上都没有过。你的能力，值得更好的培养。”
林夜心沉默了。
加入国字号？
听起来不错。有资源、有培训、有组织撑腰。
但代价呢？
被安排、被命令、被约束？
她想起苏远说过的话——国字号是官方组织，规矩多，束缚多。进去了，就没那么自由了。
“我需要考虑。”她说。
沈晚棠点点头：“应该的。这是我的名片，你已经有。想好了随时打给我。”
她站起来，拿起包，准备走。
走到林夜心旁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弯下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小心苏远。他追查的那件事，很危险。别被他卷进去。”
然后她直起身，走了。
林夜心坐在卡座里，盯着面前那杯没喝的水，发了很久的呆。
小心苏远？
卷进去？
她想起苏远那些欲言又止的时刻，想起他说“我在追查一件事”时的表情，想起那个【秘密·正在追查某件事】的标签。
他到底在追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