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年也后知后觉的放下了筷子:“阿月,我们出去吃吧,新开了几家餐厅还不错。”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拒绝他的,也不知道自己扯出来的笑多么勉强。
“我累了,想休息了。”
我安静的躺在主卧的床上,沈辞年像以前那样给我掖着被角:“屋里开了恒温,晚上别再乱踢被子了。”
沈辞年直起身体时,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不在这儿睡吗?”
他轻拍着我手背:“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你先睡吧。”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我背过了身:“明天我想见见宝宝。”
良久,他应了好。
又是半晌,房门才合上。
眨眼间,眼泪落在耳窝。
其实我不爱哭的,可重逢后却总在落泪。
隔着薄薄一堵墙,我在这间睁眼到天亮,他在那间彻夜难眠。
天刚蒙蒙亮,听到厨房里的声音。
我走出房门,怔怔望着客厅里崭新的手机、换洗衣服和以前常用护肤品。
他依旧会下厨给我做饭。
会贴心准备好一切。
也会答应我的所有要求。
只是他好像不再爱我了……
热腾腾的粥放在餐桌上,他笑的温和:“现在再尝尝。”
这次,是我喜欢的口味,也是他早起仔细调整好几次的结果。
我放下碗筷,直直的望向他的眼睛:“沈辞年,你开心吗?”
你看起来很难过,我是不是、是不是不该回来的。
他看着我,慢慢移开了眼眸。
“你走的第一年,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偶尔还会出现幻觉。”
“你走的第三年,我偶尔还会想起你,想你时就摸摸宝宝的眼睛,她眉眼和你像极了。”
“你走的第六年,我已经能平静的接受一切,按部就班的生活。”
他顿了顿,目光散落在虚空中。
“阿月,我只是有点茫然,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心脏沉沉的压着石头,喉咙滚了又滚,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望着他,连眼泪都不敢再流。
门铃打破了我们的沉默。
他起身开门:“是宝宝。”
“她一直很想你。”
4
我踟蹰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准备,只能无措的理了理头发。
她应该是认识我的。
从小沈辞年就拿我的照片教她喊妈妈,过去我们留下的相片也不少。
她应该会认识我吧?
小小的人扒着门缝怯怯的探进脑袋。
四目相对,一股奇异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浓厚感觉涌上心头。
生她很不容易。
从傍晚到清晨,从中气十足到意识模糊。
被推出产房时,沈辞年双手扣的血淋淋,一双眼红的可怕,跪在地上哭到全身发颤。
可太阳的晨曦却透过玻璃印在她身上。
我笑他哭什么,目光望在护士手上小小的一团时也忍不住流泪。
“沈辞年,小名就叫希希吧,希望的希,希冀的希。”
希望系统永远不要发现,希冀我们能陪着她慢慢长大。
见到她这一刻,我才惊觉六年究竟有多漫长。
漫长到嘤咛的小孩初具想法,漫长到像走过人生半辈。
沈辞年说的没错,她的眉眼处像极了我。
半跪在地上,我哑声向她招手:“希希,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