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陈寻的这部连载悬疑灵异小说《骨话》是由作者剑歌行路精心创作编写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字数110030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
骨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两手指抓着我的手掌边缘,指甲是青灰色的,嵌在肉里,一点一点往外撑。
我不敢动。
疼已经不是疼了,是麻。从手心往上,整条胳膊都麻了,像压了很久终于松开那种麻,又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我看着那两手指,看着它们后面慢慢露出来的手背、手腕,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丫跪在我旁边,想伸手又不敢。
建国站在三步开外,脸色白得像纸,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肚子。他肚子里的东西也在动,隔着衣服都能看见那一块皮肤一鼓一鼓的。
“陈寻……”三丫的声音发抖,“它出来了。”
我知道。
我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现在不只是两手指了。整个手背都出来了,青灰色的,皱巴巴的,像在水里泡了很久那种皱。手背上长着五手指,细细的,每一都有指甲,指甲是白的,白得像骨头。
那只手抓着我的手掌,撑着我的虎口,像一个婴儿抓着母亲的手,要从什么地方爬出来。
但它后面没有胳膊。
手背后面,连着的是我的手掌。
不是它从我的手心里爬出来,是它长在我的手心里。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那只不属于我的手。它抓着我的手掌,指甲嵌进我的肉里,嵌进去的地方不流血,只有一道白印子。它动了动五手指,像在试能不能动,然后慢慢松开我的手掌,往旁边伸了伸。
它想抓住别的东西。
它看见那个头骨了。
我手里还攥着头骨,一直没松。那只青灰的手伸过来,五手指张开,覆在头骨上。它摸了摸那两个黑洞,摸了摸缺了半边的下颌,然后慢慢收拢手指,把头骨抱住了。
那一瞬间,我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我脑子里响起来的。两个声音,一男一女,同时开口,说的却是同一句话:
“回家了。”
—
三丫尖叫起来。
不是那种害怕的尖叫,是那种看见了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本能发出的尖叫。她往后一退,撞翻了凳子,整个人跌在地上,眼睛还盯着我的手。
建国冲过来,一把把她拉起来,护在身后。他盯着我,盯着我手上那个东西,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陈寻……你的手……”
我低头看。
那只青灰的手还抱着头骨,它抱着,很紧,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在慢慢变大。
不是长大,是往我手上长。它和我的手掌连接的地方,原本只有手腕粗细,现在正在慢慢变粗,变宽,变成一条完整的胳膊的形状。青灰色的皮肤从我手心里往外翻,像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挤出来。
我能感觉到。
我能感觉到有一条胳膊正在从我手心里长出来。那不是疼,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东西在里面撑开皮肉,撑开骨头,一点一点往外顶。我的左手渐渐没了知觉,不是麻,是空,像那只手已经不是我的一样。
“陈寻!”建国喊我,“你把它甩了!把头骨扔了!”
我下意识想甩,但手不听使唤。
那只青灰的手抱着头骨,抱得死紧。它在我手心里扭了扭,像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慢慢抬起来,把头骨举到我面前。
头骨的两个黑洞,对着我的脸。
缺了半边的下颌,歪着。
它在笑。
我听见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只有一个,女的,细细的,像小孩:
“你看看我。”
我看着那两个黑洞。
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两团光,绿莹莹的,像鬼火。它们转着,转着,越转越快,越转越亮。亮到最后,那两个黑洞里,有了眼珠子。
不是真的眼珠子。是光聚成的,绿莹莹的两个圆点。它们在看着我,眨也不眨。
“三百年了。”那个声音说,“我等了三百年,终于看见你了。”
我想说话,但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
那只青灰的手慢慢放下来,把头骨放在地上。然后它开始往回缩,缩回我手心里。不是爬回去,是融进去,像冰化进水里那样,一点一点不见了。
最后,只剩下一道青灰色的印子,从我手心一直延伸到手腕。
和我口那道,一模一样。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能站起来。
三丫扶着墙,建国扶着桌子,三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是汗。
地上的头骨还在那儿。两个黑洞里,那两团绿光不见了,又变成空空的洞。但它看着和刚才不一样了。我也说不上哪儿不一样,就是觉得它活了。
“陈寻。”三丫走过来,看着我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自己的左手。
和右手一样,五手指,手心手背,能握拳能张开。但皮肤底下,有一道青灰色的印子,从手心一直往上,钻进袖子里。我撩起袖子看,那道印子一直走到肩膀,消失在口那一团青灰里。
它们连起来了。
那个东西从我手心里爬出来,又缩回去,但它把我和它连在了一起。不是寄,是长。它长在我身上了。
“它还会出来吗?”建国问。
我不知道。
但我脑子里那个声音回答了:“会的。等我长全了,就出来。”
两个声音,一男一女,一起说的。
—
那天下午,我们三个人坐在堂屋里,谁都没说话。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头骨上。它就在桌上,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样子。但我知道它不一样了。它身上多了点东西,多了点活气。
三丫去灶房烧了一壶水,给我们每人倒了一碗。她端着碗,手还在抖。
“那个声音,”她说,“你听见了?”
我点头。
“两个?”
我又点头。
三丫和建国对视了一眼。
“那个画匠说的,揉在一起的东西。”建国说,“就是现在这样?”
我想了想。
“不是。”我说,“他说的是三天之后出来的东西。现在还没出来。现在只是……只是它在我身上长了。”
“那你身体里现在有几个?”
几个?
我闭上眼睛,去感觉。
口那个,还在。它蜷在那儿,比前两天又大了一点,已经能看出头、身子、四肢了。肚子上那个,画匠的血化成的,也在。它比口那个小一点,但也在长。
还有左手那道印子,它连着口那个,像一脐带。
三个。
我身体里,有三个东西。
我睁开眼,把这个告诉了他们。
三丫的脸色更白了。
“三个……那到时候出来的,会是哪个?”
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
但我脑子里那个声音替我回答了:“都是。”
—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建国突然捂着肚子蹲下去。
“怎么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
“它动了。”他说,“动得特别厉害。”
我蹲下去,撩起他的衣服。
肚子上的青灰,已经从巴掌大小变成了碗口大小。它在动,不是之前那种轻轻地动,是翻江倒海那种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想出来。
“建国——”
他摆摆手,咬着牙,忍着。
忍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那动静慢慢小了,最后停了。
建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它刚才……”他说,声音发飘,“它刚才跟我说话。”
“说什么?”
他看着我们,眼睛里的恐惧浓得化不开。
“它说,快了。”
—
那天晚上,三丫没让我们走。
她和衣躺在里屋床上,建国睡在堂屋那张临时铺的床上,在墙边,闭着眼睛,睡不着。
窗外的月亮很圆,明天就是十五了。
我撩起衣服,看着口那团青灰。月光底下,那个小人的形状清清楚楚。它在动,动得很慢,像睡着了一样。但我知道它没睡。它在等。等十五。
十五的月亮最圆。圆的时候,阴气最重。重的时候,最适合出来。
我放下衣服,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只有女的那个,细细的,像小孩:
“你怕吗?”
我没回答。
她又说:“别怕。我不害你。我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
“看了之后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
“看了之后,就换你了。”
“换我?”
“嗯。”她说,“换你进来,换我出去。你在我那个地方待着,我替你活。”
“那是哪儿?”
“黑的地方。”她说,“很黑,很小,什么都看不见。但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三百年,习惯了。”
我想问她什么,但忽然觉得很累,很困。
眼皮越来越沉,沉到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
梦里,我站在一片雪地里。
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山,没有树,没有房子。只有雪,和天上落下来的雪。
远处有一个人,跪在地上。
我走过去。
走近了,看清了——是那个画匠。年轻的,穿着明朝的衣裳,跪在一座坟前。坟前立着一块木碑,木碑上刻着三个字:
“陈寻之墓”。
他跪在那儿,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
我站到他身后,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他忽然转过头,看着我。
脸上全是泪。但他在笑。
“你来了。”他说,“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什么?”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那座坟。
“你看。”他指着木碑上的字,“这是你的名字。三百年前就刻好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选的。”他说,“我选了你,替我去等。”
“等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是歉意,是疲惫,也是解脱。
“等她。”他说,“等她出来。等她看看这个世界。等她看完,我就来接你。”
“接我去哪儿?”
他没回答。
他伸出手,指着那座坟。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坟包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白衣裳,长长的头发披散着,背对着我。她站在坟顶上,风吹着她的衣裳和头发,飘啊飘的。
她慢慢转过头来。
那张脸——
是我妈。
但又不像我妈。年轻,好看,眼睛里没有老年痴呆的空洞,是活的,亮晶晶的。
她看着我,笑了。
笑的时候,嘴张开,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牙床。
—
我从梦里惊醒,浑身是汗。
天还没亮。月亮还挂在天上,又大又圆。
堂屋里,建国睡得很沉,打着鼾。里屋没声音。
我低下头,看自己的左手。
手心那道青灰的印子,在月光底下发着微微的光。不是反光,是它自己在发光,像萤火虫那样,忽明忽暗的。
它动了动。
不是我的手在动,是那道印子在动。它在我皮肤底下游,游到手背,游到手指,游了一圈,又回到手心。
然后它慢慢鼓起来。
手心正中央,鼓起来一个小包。
那个包越鼓越大,越鼓越高,鼓到最后——
破了。
一手指从里面伸出来。
青灰的,细细的,指甲白得像骨头。
它伸出来,抓了抓空气,又缩回去了。
手心上的破口慢慢愈合,像从来没破过一样。
只剩下那道青灰的印子,还在发着微微的光。
我盯着手心,盯了很久。
我知道它在什么。
它在练习。
练习出来。
等它练熟了,就是十五。
就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