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职场婚恋小说《春迟归处》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林疏桐,本书处于连载状态,更新98094字,喜欢看职场婚恋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喜欢看职场婚恋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春迟归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双溪镇的太阳一爬高,整条老街就活了。
不是北京那种轰隆隆、急匆匆的活,是慢悠悠、暖融融、带着烟火气的活。巷口的油条摊子滋滋冒香,河面上的摇橹船吱呀晃荡,隔壁阿婆端着瓷碗蹲在门槛边喝粥,谁家的黄狗摇着尾巴在青石板路上溜达,连风刮过屋檐,都带着点温温柔柔的调子。
林疏桐把母亲安顿在竹椅上晒着太阳,转身进厨房准备早饭。灶膛里的柴火噼啪轻响,锅里的白粥咕嘟冒泡,她刚把腌萝卜切成细丝,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清脆又熟稔的招呼声。
“疏桐丫头!在家吗?”
声音亮堂堂的,带着老街坊独有的热乎气。林疏桐手上沾着面粉,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迎出去一看,门口站着隔壁的张阿婆,手里拎着一个竹编小篮,篮里盖着一块净的蓝印花布,一看就是装了吃的。
张阿婆是看着林疏桐长大的,从小就疼她,嘴热心热,是整条老街最热闹的人物。一看见林疏桐,眼睛立刻笑成了两条缝,伸手就攥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
“哎哟,真是疏桐!好些年没见,都长变样了!就是瘦,瘦得让人心疼!在北京是不是净顾着工作,不好好吃饭?”
林疏桐被她一连串的问得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弯起来:“阿婆,我还好,就是最近回来有点累。”
“累啥累,肯定是心你妈。”张阿婆一眼就看透了,拍了拍她的手,压低声音,“你妈这毛病,我们老街坊都知道,苦了你这孩子了,刚回来就要扛这么多事。”
说着,她把手里的竹篮往林疏桐怀里一塞:“拿着,我早上刚蒸的荠菜团子,你小时候最爱吃,一次能吃三个。你妈也能吃,软和,不硌牙。”
林疏桐连忙推辞:“阿婆,您太客气了,我怎么好老拿您东西——”
“什么客气不客气!”张阿婆眼一瞪,语气却半点不凶,“老街坊住着,就是互相帮衬!你爸妈当年怎么帮我们的?忘了?你爸帮我家修房顶,你妈帮我缝衣服,谁家没个难处?现在轮到我疼疼你,怎么了?”
一句话,说得林疏桐鼻子发酸,再也不好意思推拒。
她小时候,老街坊就是这样,你家送碗饺子,我家送块糕,谁家有事,整条街都伸手帮忙。那时候她不懂,只觉得热闹,等离开二十年,撞过生活的南墙,才懂这种不问回报、伸手就帮的温情,有多珍贵。
“快拿着,别犟。”张阿婆不由分说把篮子塞进她怀里,又往院子里望了一眼,看见坐在太阳底下的母亲,声音立刻放轻,“你妈今天状态怎么样?认不认得人?”
“时好时坏。”林疏桐轻声说,“早上还算安稳,就是不太说话。”
“唉,造孽。”张阿婆叹了口气,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来轻轻喊,“阿珍,是我啊,老张。”
母亲慢慢转过头,茫然地看了她几秒,眼神里没有熟悉,却也没有害怕,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认得也没事,咱们陪着。”张阿婆毫不在意,伸手替母亲理了理衣角,语气软得像棉花,“太阳好,多晒会儿,补钙,身子暖和。”
林疏桐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暖又涩。
她在北京十几年,住过高档小区,邻居是谁都不知道,见面点头之交,关门互不打扰。体面是体面,可冷得像冰。哪像这里,一墙之隔,一门之远,心都是贴在一起的。
张阿婆没多坐,怕打扰她们休息,叮嘱了几句“有事就喊我”“夜里闩好门”“别太累着自己”,便挥挥手走了。
林疏桐捧着一篮热乎乎的荠菜团子,站在院门口,看着阿婆蹒跚的背影,鼻尖一直发酸。
她以为自己回来是孤军奋战,没想到,一回头,整条老街的温暖,都在她身后。
刚把张阿婆送出门,没等她回身,巷口又走来一个人。
是斜对门开杂货店的李叔,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大步流星往这边走,嗓门洪亮,老远就喊:“疏桐!刚到货的小米和酸枣仁,给你拿点!小米熬粥养胃,酸枣仁安神,你妈喝正好,你也喝,看你那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
林疏桐哭笑不得:“李叔,您怎么也来了?我不能老要你们的东西——”
“废什么话!”李叔把袋子往门墩上一放,大手一挥,“我这店里啥都有,不差这点!你爸当年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我早掉河里喂鱼了!这点东西算啥?”
她小时候的记忆又冒了出来。李叔年轻时下河摸鱼,脚一滑差点被卷走,是她爸奋不顾身跳下去把人救上来。这么多年,李叔一直记在心里,如今爸妈老了,她回来了,便把这份情,一点点还在她们身上。
“你安心照顾你妈,缺啥少啥,直接去我店里拿,记账,不用给钱。”李叔拍着脯,“谁敢跟你要钱,你跟我说,我揍他!”
林疏桐被他说得又感动又好笑,只能连连点头:“谢谢李叔。”
李叔放下东西,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跟母亲打了个招呼,才叼着烟圈慢悠悠走了。
这一早上,林疏桐的院门就没真正关过。
刚送走李叔,巷尾卖菜的王婶拎着一把鲜嫩的小青菜和几胡萝卜过来,说是刚从地里拔的,净无污染,给母亲熬汤喝;
接着是住在街尾的陈阿公,拄着拐杖慢悠悠过来,塞给她一包自己晒的笋,说小时候她最爱吃笋炖肉;
连平时不太说话、靠编竹篮为生的哑巴叔,都拎着一个新编的小竹凳过来,往院子里一放,对着母亲笑了笑,转身就走,一句话不说,却比谁都实在。
新摘的蔬菜、刚蒸的点心、晒的货、新编的竹凳……不过半个早上,小小的堂屋,就被老街坊们的心意堆得满满当当。
林疏桐站在屋子中间,看着眼前一堆热气腾腾的东西,眼泪终于忍不住,轻轻掉了下来。
在北京,她什么都能买到,什么都能拥有,可她买不到这样不问缘由的关心,买不到这样掏心掏肺的温暖,买不到这样一呼百应、整条街都把你当自家人的温情。
她一直以为,双溪镇是她拼命想逃离的地方,是落后、安静、无趣的代名词。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这里藏着她这辈子最珍贵、最稀缺的东西——人心的温度。
“丫头,咋哭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林疏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居然是刚才走了又折回来的张阿婆,手里还拿着一双崭新的布鞋。
“我看你早上好像没穿合适的鞋,连夜给你纳了一双,布底的,软和,走路舒服。”张阿婆把鞋递过来,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心疼地叹气,“是不是觉得压力大?是不是觉得一个人扛不住?”
林疏桐抹了抹眼泪,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哽咽:“不是……我就是觉得,你们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报答啥?”张阿婆白了她一眼,拉着她坐下,语气认真,“我们老街坊,不讲报答,只讲良心。你爸妈善良一辈子,对谁都掏心掏肺,现在他们难了,我们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你从小在这条街上长大,你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丫头,跟亲孙女、亲闺女一样。你在外面受了委屈,离了婚,狼狈回来,我们不疼你,谁疼你?”
一句话,戳中了林疏桐最软的地方。
她离婚归来,带着一身伤痕,满心疲惫,怕被人议论,怕被人看不起,怕被人说“混不下去才回来”。
可在这些老街坊眼里,她不是离婚女人,不是落魄设计师,不是需要被指指点点的外人。
她只是那个从小在老街跑着长大、爱吃荠菜团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林丫头。
无关身份,无关体面,无关成败。
只因为,她是这条街的孩子。
“阿婆……”林疏桐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握住张阿婆的手。
“别哭,哭啥。”张阿婆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安慰她,“天塌不下来,有我们呢。你妈要是半夜再跑出去,你就站在门口喊一声,整条街的人都能起来帮你找。”
“你要是累了,就把你妈托付给我们坐一会儿,你去睡一觉,吃点东西。”
“你要是缺钱、缺东西、缺力气,你开口,我们都在。”
“双溪镇别的没有,人实在,心热,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受苦。”
一句句朴实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动人的修辞,却比任何鸡汤都更有力量,稳稳地托住了林疏桐摇摇欲坠的心。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舟,在茫茫大海里漂泊,无依无靠。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从来都不是孤舟。
她的,一直扎在这条老街上,扎在这些热乎的人心上,扎在这份从未走远的温情里。
“我知道了,阿婆。”林疏桐擦眼泪,重新笑起来,眼底明亮,“我不哭了,我有你们,我不怕。”
“这才对。”张阿婆满意地点头,又往院子里望了一眼,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对了,我听说,你昨天碰见沈知节那孩子了?”
林疏桐脸颊“唰”地一热,瞬间窘迫:“阿婆,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嗨,老街坊,啥事能瞒得住?”张阿婆笑得一脸暧昧,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知节那孩子,现在可是我们镇中学的顶梁柱,语文教得好,人稳重,心细,还孝顺,关键是——也单身!”
“我跟你说,他小时候就总往你家跑,跟在你屁股后面,谁不知道他那点心思?”
林疏桐听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阿婆,您别乱说,都多少年了,就是普通老同学!”
“普通老同学能特意给你送酸枣仁?能专门跑来看你妈?”张阿婆一脸“你少骗我”的表情,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看啊,这是老天爷看你辛苦,特意把当年的白月光给你送回来了!”
“阿婆!”林疏桐羞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您再胡说,我下次可不敢见您了!”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张阿婆笑得合不拢嘴,“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两人正说笑间,院子里的母亲忽然轻轻动了一下,慢慢开口:“知节……好孩子。”
林疏桐:“……”
她彻底没辙了。
连发病都记着沈知节是好孩子的母亲,加上整条街都在磕她少年白月光的老街坊,她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张阿婆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屋子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温情脉脉,变得轻松又热闹,一扫连来的压抑与疲惫。
等张阿婆终于笑着离开,林疏桐才松了口气,转身走进院子,蹲在母亲面前,无奈又好笑:“妈,您怎么也跟着起哄啊。”
母亲茫然地看着她,慢慢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却安安静静的,格外温顺。
林疏桐伸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抬头望向院外那条长长的老街。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门口摆着鲜花和竹椅,邻居们进进出出,互相打招呼,笑声阵阵,烟火气十足。
阳光暖暖地洒下来,落在身上,烫烫的,暖暖的。
她忽然觉得,回来这里,真的太好了。
不是因为逃离了北京的疲惫,不是因为摆脱了婚姻的枷锁,不是因为暂时有了避风港。
而是因为,她在这里,重新找回了人间烟火。
找回了那种被人惦记、被人疼惜、被人稳稳托住的感觉。
找回了那种不用伪装、不用逞强、不用体面的松弛。
她曾经以为,人生要往前冲,要去大城市,要见大世面,要活成光芒万丈的样子。
可现在她才懂。
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光芒万丈。
是有人惦记你,
有人心疼你,
有人在你难的时候,伸手拉你一把,
有人在你累的时候,递上一碗热饭,
有人在你狼狈的时候,依然把你当宝贝疼。
是老街的风,
是邻居的笑,
是一碗荠菜团子,
一把新鲜蔬菜,
一双纳好的布鞋,
一句“有我们呢”。
这些细碎、朴实、不起眼的温暖,拼凑起来,就是人间最珍贵的幸福。
林疏桐靠在母亲身边,望着院外的老街,嘴角扬起一抹安稳又轻松的笑。
昨夜的恐慌,连的疲惫,心底的迷茫,在这满街的温情里,一点点烟消云散。
她不再害怕,不再孤单,不再无助。
因为她知道。
在这条老街上,
在这些老街坊身边,
她永远是那个被疼、被爱、被守护的小林丫头。
风轻轻吹过,带着荠菜的清香,带着阳光的温度,带着整条老街的温柔。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人间值得,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