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袁绍嗤之以鼻,认为此人太过年轻,即便冠以前将军之衔,以其有限兵力又有谁会听令?自己身为车骑将军,深知塞外部族不易对付。
即便檀石槐已故、鲜卑势力已衰,也绝非两万人马所能轻易制服。
各方均知刘平兵力本就不足,他却又自行裁减一万郡兵,即便补充若骑兵,总数亦仅三万人。
在公孙瓒与袁绍眼中,这般军力本不足为虑。
唯一值得警惕的乃是那两万骑兵,但也仅止于此。
袁绍的谋士们难得达成一致,由资历最深的许攸出面陈情。
“主公,刘平看似与刘虞一般迁拙,甚或更为愚昧。
不过一介小儿,竟敢主动招惹鲜卑人!”
“主公只需陈兵幽州边界,待鲜卑入寇,我军便可顺势接管幽州。”
许攸含笑续道,“若有机缘,或可连公孙瓒一并解决。”
“甚好!”
袁绍闻言展颜而笑。
若能除去公孙瓒,河北便将尽归己有。
四世三公的门第固然荣耀,然汉室气数已尽,或许该易姓而王了。
一旦独揽河北,那一岂会遥远?
与此同时,涿郡的公孙瓒亦与谋士共议时局。
原本刘虞主动来攻,正给公孙瓒铲除刘虞的良机,不料刘平会同赵云中途阻截,随后袁绍大军压境。
待双方暂歇戈,朝廷诏令抵达,再度确认了幽州牧的权位。
公孙瓒恨恨不已——自己势力稍逊袁绍,正因头上尚有名义州牧制约。
若能统一幽州,必可击溃袁绍、独占河北。
可惜刘平机敏过人,又兼气运相助,加之寒冬不宜兴兵,只得暂且按捺。
不过此番对方终究行差踏错。
那位关注刘平的年轻谋士暗自思量:该整理行装了。
在袁绍麾下虚度四载光阴,是时候另寻明主。
意图一口吞下幽州?实属利令智昏。
刘平两万精骑岂是虚设?乌桓数万骑兵又岂是摆设?
刘平若无把握,岂会如此行事?观其一系列举措,可知此人聪慧,绝非愚钝之辈。
他深明自身处境——身侧两匹饿虎环伺,能存活至今已属不易。
刘虞与公孙瓒相争,袁绍竟未直取幽州,反选择与公孙瓒对峙!
河北尽是庸才,不足共图大事。
该离去了。
于是他向袁绍请辞,袁绍未加挽留。
辞别后的年轻谋士径往蓟县而行。
抵达蓟县时,所见并非传闻中的残破景象,而是一派繁忙工地。
众多壮丁正按统一规制修建屋舍,人人面带笑意,全无战祸初歇的萧条,反显生机盎然。
打听方知,新任州牧忧心百姓无避寒之所,已开放蓟县周边所有军营,并吁请城内居民尽量收容无家可归者,助遭战火焚毁家园的同胞渡过难关。
刘平在告示中称百姓为“兄弟姐妹”
,直至此时,他才真切感受到刘虞往积淀的深远感召——各县百姓竟毫无异议地遵从州牧府的命令。
“蓟县百姓皆言:年轻使君为安置灾民,已令驻军让出营房,难道我等忍心看使君连州牧府也腾出来么?”
“我等能安度这些年,凭的是甚么?不正是两任州牧的宽仁治政么?诸位可听过南来之人如何说起?”
“听闻使君为助灾民早安居,裁撤万余郡兵,专事营建屋舍!”
“不过数月光阴,勉力坚持便过去了。
我等深信刘使君!”
或有人问:营房既空,兵士何往?他们可情愿?
幽州士卒自然心甘情愿。
正如使君所言:我幽州将士从军,岂是为贪图享乐?
我们的士兵在战场上奋力战斗,都是为了卫护乡土与家乡人民的安全,每位英勇的年轻人都是在幽州出生成长的好儿郎。
如果他们真正将自己视为这块土地的儿女,把自己的父母乡亲当作亲人,那么腾出住所给他们暂住怎么会不应当呢?
难道有人会拒绝在困难时为父母让出居住之处吗?
听到这番话,蓟县的民众内心激动。
主官说得很有道理,眼前这些年轻将士不正像自家子弟一样吗?如果没有他们在边关与城防间的夜守卫,何来大家安稳的子?人心都是明辨是非的。
即便在严寒的冰雪天里,这些年青士兵仍然坚守着岗位,无人有怨言。
有谁能忍心看着他们为了给乡亲腾出居所、只能在冰天雪地中守卫大众的年轻人继续吃苦?
从未有这样一股强烈的暖流,沁入幽州将士们的心间。
军民间的和谐友爱,便成了当前幽州最生动的风景。
每逢士兵们列队踏出营地,四周总会响起热情的“子弟兵”
呼声。
一种坚定的自豪感在每个人中扬起,原先对被迫在严寒天气里移至帐篷安顿而产生的怨懑,如今悄然消散。
整支队伍的精神风貌不觉转变,虽说不清楚哪一点变了,但这份心情让人无比舒畅。
当那位年青文士倾听百姓的话语,目睹一幢幢崭新建成的家舍,遇见这一列神采飞扬、士气高涨的队伍时,他看到许多先前未曾觉察的景象。
他在震撼之中深受感动,并决定不再迟疑。
文士当下向州牧府而去。
赶到府门前表明来意时,守卫向他说明:使君刚刚出行巡察去了,难以预料何归来;您若想会面,可在明清晨前来,因为早晨使君多半会在府中处理各种要务。
年轻人暗暗感叹刘平为政之勤奋,决定翌一早就来拜访,务必见到这位比自己更年轻的州牧。
自田畴离开蓟城之起,刘平便整天忙碌起来。
实际来说,在刘虞昔帐下的各位官员并非毫无才,只是多数才能 ** ,难以 ** 担当重任。
整编队伍、演兵训练这样的事由赵云与阎柔全权负责,刘平无须费心;但恢复民生、安抚百姓全得自己接下。
尽管前世的刘平只不过是一名小编者,治理地方他其实从无经验。
但眼前幽州已在自己肩头,不承当又让谁来承担?
手下那些官吏面对这大战后亟需重振的局面,其实都束手无策。
每有流离百姓亡于严寒,刘平发怒了,将县城中几乎所有管事者都召进府来,一通痛斥。
接着他挽起袖子亲手安排。
他拼命回想前世的国家是如何应对灾害的,然后尽力模仿相同的做法。
第一步是征集在周边各郡可以召来的全部工匠,将先前调整出的部分守兵与无家可归的民众整合起来,称作建设之军,在匠人指点下为流离之人建造可以过冬的房子。
二是将境内军队在蓟县周围的一些原有营地也腾空出来,并呼吁全幽州同心克服当前这一困难,保证城里的受害者能够撑过寒冬。
他甚至还做好要将州牧府里的院子与廊房让一部分给百姓暂居的准备,幸好百姓实因说服自觉遵守安排,令人意外地竟然都积极响应。
至此再无一人在风雪夜被冷死在道路或野地里。
而这一切力量的真正来源是他已故父亲所积淀下来的庞大信任与道义能量——这庞大信义正成为一笔无上的从政资本。
当然 ** 的声音也有:就是从原本居舍被迫迁移、只能临时搭帐篷居住的部分士兵。
没有人愿意在严寒天气里搬出房顶遮雪的营寨。
在刘平的认知中,士兵莫非不该视作为家园奋斗的子弟?每次抗击灾害或筑起防线的时刻不是都应当冲在一线?连腾出一阵屋子都已不能接受了?
于是他就这样亲自跑遍所有驻扎点,直面心意纷杂的士兵大声责备:你们自称什么子弟呢?
“子弟兵代表什么你们可明白?投身行伍的目的难道只为逍遥自在吗?‘贪图名利与走投机之道的不要入列;若恋生怕死的,就别留在营里当逃兵’——要是严寒才几刻都受不住,何必指望你们看住这个地方?”
“如果敢舍身为父母长辈,就不肯看老年人瑟缩寒中发抖吗?若这样还说你们是军队,那算军人么?”
“谁不服都可以卷起褥垫返家去!我不缺不配这份军人天职的怂包!”
一顿抢白后,本为本地将士中的多数脸颊泛红,而蓟县残留下那些老兵更是张红了脸难以言语。
不过,这年轻兵将后来当真成为乡土相拥、父 ** 称的子弟兵之时,那份兵士殊异不群的骄傲与担当早就盖过初时的委屈,听见自家长辈随口一句肯定就自觉无憾无悔。
打从刘平亲自跑进军营斥责一事传开之后,“子弟兵”
称呼渐渐在民众交谈中响遍幽州。
刘平就凭着这个方式起手主理州县,几里蓟城重回井然生活。
所有参与城治与军务的人员都暗暗称奇。
刘使君真乃罕觏的异才——这称法不过是幽州人民对前任和目前州牧的家庭两代表现所寓含称呼的别出心裁:以示对较小的那位加以特色注评。
抚平灾害后的蓟县常,刘平未曾闲息下来。
上午照常在衙内抄览公文、下批复音,下午坚持出行去各处巡视探究。
这每走访的做法源于他自觉原先误识了一般情况的——今 ** 所用着着者记的并非往后世进步产业汇聚的大国景象。
现在仅倚恃技艺取得的推进进步不见得多见,他想借用朴素智慧加以检看衡量;有些后来两位砍林熟练工半能的事如今整县劳力奋数昼都几乎达不成。
某下午走访毕返回来,站值的护卫向刘和报告了这样一件消息:
一位青年读书人便衣曾至府拜访他, 似乎想要投进幕下!如今他则因为访察巡查未能与来客达成相会去。
这位还未知名的文士可能怀大才,也可能后能起非常之用——这会错过岂不是让他王才未可罗?
想他对急切处人才一事已希望得如火烧眉毛,刚错过的人着实叫他懊恼之深!
刘平接着向卫士探问:“对方提及何时再来过吗?”
府前守卫见他举止突然,急忙回应:“并未告知。”
闻得此言,刘平眼中神采微敛,心下顿觉已错失良机。
“但卑职曾向其人说明,使君通常午前皆在衙署,依情形看,或许明午前会再度前来。”
刘平一时气结,颇感无奈——这番话何不一次说完?
沉吟片刻,他即向门卫下达指令:“后若再有人来访,倘我不在衙中,便引其入内稍候。
可明白了?”
“遵命。
眼下别无他事,请使君安心。”
交代虽毕,刘平当夜却辗转难眠,始终揣测来访者究竟何人。
更觉棘手的是,据他所知,幽州境内并无多少知名贤士,连推想都无从着手,不免心中浮动。
他暗暗希冀:来人若擅长治理政务便好了——这些子处理公务实在疲乏,田畴虽已归来,独自亦难应付周全!
思绪纷乱间,他在榻上反复翻身,终是不能入眠,遂起身在室内踱步不息。
如此左思右想,直到天色将明,方朦胧睡去。
感觉未睡多久,便听见门外传来通报:
“使君,门外有人求见!”
刘平闻声猛然一震,当即从床上跃起,赤足上前拉开房门。
“可知来人姓名?”
正值公孙瓒与袁绍陈兵幽州边界相互对峙之际,代郡、上谷、渔阳三郡的乌桓首领踏顿,与前代部落领袖之子楼班,共同宣告三郡乌桓正式归附汉廷,成为汉民。
踏顿受新任幽州牧刘平委任为乌桓中郎将,尚未成年的楼班则被选为刘平的近身随从。
两万乌桓骑兵并入幽州守军,使幽州牧麾下军力骤增,成为河北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此讯自幽州传开,四方皆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