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想想。”
“好，你想。但苏老师，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你去不去，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做笔迹鉴定。”
“好。”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老师，你晚饭吃了吗？”
“……没有。”
“走，我请你。今天端午节，去吃饭。”
她拉着我出门。
街上已经暗了。
路灯亮起来，粽叶的香气混着远处传来的爆竹声，空气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热闹。
方小禾走在我旁边，步子很快。
“苏老师，三年了。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
“我就是一个人。”
“他呢？陈北辞呢？你们……”
“明天去民政局。”
她沉默了一会儿。
“值得。”
我看了她一眼。
“扔掉不值得的人，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说，“这才叫值得。”
火锅店在老街拐角，生意很好，满店都是棕叶和艾草的端午装饰。
方小禾点了一桌子菜，对面坐下来，手机怼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群名叫“六班永远的家”。
四十二个人的群，在线的不少。
方小禾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苏老师回来了。”
群里瞬间涌上来几十条消息。
“真的假的？？？”
“苏姐！！！”
“在哪在哪在哪？”
“三年了终于回来了！”
“老师今晚别走！我明天一早从省城开车过来！”
“有人知道辞远那个事吗？教案被盗的事！苏老师回来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搞事了？”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一条一条读过去。
这些名字，三年前我在花名册上写过无数遍。
方小禾把手机收回去。
“苏老师，你看到了。大家都在等你。”
锅底烧开了。
“后天去不去市一中，你可以再想想。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什么？”
“林舒月拿你的教案出版之后，不光赚了钱和名气。她现在还在用你的名义招生。”
“什么意思？”
“辞远教育的宣传材料上写着——’由原市一中金牌教师教学团队倾力打造’。虽然没直接写你的名字，但所有家长都以为是你。今年高考前两个月，辞远的冲刺班涨到三万八一期，五百个名额三天抢光。”
“三万八？”
“用你的口碑，卖她的课，赚他的钱。苏老师，这个套你一天不拆，他们就一天不会停。”
锅里的汤翻滚着。
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去。
“后天的签约仪式，几点？”
方小禾的眼睛亮了。
“上午十点。”
“那跟民政局的时间冲了。”
“先签约还是先离婚？”
我想了三秒。
“先离婚。”
方小禾的表情明显有些失望。
“但离完婚，我直接去市一中。”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