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最后一次对这个家,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我亲手把它戳破了。
果不其然。
不到十分钟,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
电话那头,是我妈刘玉梅压抑着怒火,却又不敢对我发作的、无比憋屈的声音。
「佳宁……那二十万,是真的吗?」
「嗯。」
我只回了一个字。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有用吗?」我反问,「说了,这笔钱他就不用还了吗?还是说了,你们就会觉得愧对我?」
刘玉梅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如果她早知道许浩然从我这里拿了这么多钱,她今天就不会这么理直气壮地来找我要手术费。
但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
她只会把所有的错,都归结于我的“隐瞒”。
「那笔钱……浩然说是他自己赚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嗤笑一声。
「他有没有那个脑子,你当妈的不知道吗?」
刘玉梅彻底沉默了。
电话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和隐约传来的、许振华的咳嗽声。
「许振华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我淡淡地说。
「把许浩然名下那套还没过户的房子卖了,或者让他把那三十五万吐出来。」
「钱,是够的。」
「妈,」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别再来找我了。」
「你们的路,自己走。」
说完,我再次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个陌生号码拉黑。
我以为,这件事会就此告一段落。
至少,他们会先去处理内部矛盾。
然而,半小时后,那个沉寂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突然又亮了起来。
有人把我重新拉回了群里。
是我的大伯,许振邦。
一进来,我就看到了他发的一句话,指名道姓。
【@许佳宁,出来。】
04
大伯许振邦把我拉回群里,那句冷冰冰的“@许佳宁,出来”,像一道皇帝的圣旨。
群里死寂一片。
所有亲戚都在装死,等着看这场大戏。
我猜,他们一定觉得,家族里最有“威严”的大伯出马,我这个小辈,必然要服软。
过去确实是这样。
许振邦是我们这一辈里混得最好的,在老家县城是个不大不小的科长,最爱端着长辈的架子,对我们这些小辈的家事指手画脚。
我看着手机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我在等。
等他把所有的戏都唱完。
果然,见我没反应,许振邦的第二条信息来了。
【佳宁,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你爸妈当年的做法,确实有欠考虑的地方。】
他先是假惺惺地安抚一句,摆出“公正”的姿态。
【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有出息了,一个月挣几万块,是大城市的白领。浩然没你争气,这是事实。】
【作为长姐,你拉扯弟弟一把,是情分,也是本分。】
【你爸现在病重,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你不能因为过去的一点小事,就见死不救。这传出去,不仅你脸上无光,我们整个许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做人,要懂得感恩,要讲孝道!】
他一字一句,都敲在道德的鼓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