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高兴地摸了摸他的头。
我站在门口,嘴角抽搐。
关上门后,我蹲在他面前。
“你今天必须回你妈那里。”
他低下头。
“我妈管不了他。”
“管不了也得回去。我有我的事。”
“你什么事?”
“大人的事。”
“是不是去自首?”
我的呼吸卡了一下。
“你昨天在派出所说的。”他啃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你是真的要自首还是在搞笑?”
“真的。”
“你犯了什么罪?”
“跟你没关系。”
“人了?”
“……没有。”
“那是什么?”
“抢劫。”
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抬起头看我。
我以为他会害怕。
“好酷。”他说。
“哪里酷了?那是犯罪。”
“比我继父酷。他连抢的胆子都没有,只会打我妈和我。”
包子皮被他攥变形了。
他又笑了一下,门牙那个豁口露出来。
“叔叔,你先别自首了,行不行?”
“不行。”
“就几天。”
“不行。”
“三天。”
“我说了——”
“他打我的时候,从来没有人帮过我。”
嘴角那点笑意还挂着,但眼睛已经红了。
豆浆的热气升上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安静了几秒。
巷子里有人骑电动车经过,按了下喇叭。
我伸出手,帮他把包子皮重新捏好。
“吃完饭,”我站起来,”带你去买个书包。”
“为什么?”
“你不上学?”
“被继父转学了,新学校还没报到。”
“先去把学上了。其他的我想想办法。”
他抱着包子看着我。
“三天之后你再去自首,行不行?”
“……五天。”
“成交!”
他咧开嘴笑起来。
包子掉了一块在地上。
我捡起来塞进他嘴里。
五天。
五天之后,一定去。
【第三章】
第三天。
五天之期还剩两天。
今天要做的事很简单——先去趟派出所,把继父虐待孩子的事正式报个案,顺便把自己的事也办了。
一石二鸟。
但首先,我得把这孩子安顿好。
我把他锁在出租屋里。
是的,锁。
我在门上加了一把挂锁。
从外面锁的。
不是我心狠,是这孩子一出门就闯祸。昨天带他去买书包,他在文具店里用试用笔把店员的白衬衫画了三只乌龟。
我赔了五十块。
“你在里面等着,别动,别开门,我一个小时就回来。”
“知道了——”隔着门传来他有气无力的回答。
我确认锁好了,转身走了。
派出所离我住的地方步行十五分钟。
我加快脚步。
今天一定把事办了。
推开派出所的门,里面挺热闹。
大厅左边挂了横幅:”和谐社区,守望相助”。
右边靠墙摆了一排椅子,坐着几个老头在等办事。
柜台后面的正在低头打字。
我走过去。
“你好,我——”
“叔叔!”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缓慢地转头。
刘梓轩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手里拿着个棒棒糖。
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蹲下来。
“你怎么进来的?”
“翻窗户。”
“三楼。”
“对啊。”
“你怎么到这里的?”
“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