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累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的累是被生活拖着走的累,现在的累是自己选的。
自己选的累,不苦。
半年后,我辞了蛋糕店的工作,全职做私房蛋糕。
老板娘拉着我的手,塞给我两把裱花嘴,说是本进口的,她用了好多年了,给我当纪念。
我接过来,攥在手里,金属的,凉凉的。
「谢谢你,姐。」
她拍拍我肩膀。
「去吧,你手艺比我好。」
全职之后,我开了一个小红书账号,专门发蛋糕的图和做蛋糕的过程。
一开始没什么人看,粉丝个位数。
我不在意,一天发一条,雷打不动。
拍照也不会,就拿手机怼着拍,背景是出租屋的小桌子和花了九块九买的白色桌布。
直到有一天,一条视频突然。
那个视频是我做一个双层蛋糕的全过程,中间小豆子跑过来偷吃油,我没删,直接发了。
两天之内,点赞过了五万。
评论里全是「好治愈」「小朋友好可爱」「妈妈的手好巧」。
然后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了。
我一个人做不过来。
我妈说,我来帮你。
她六十二了,学会了称面粉、打蛋、洗工具。
她戴着老花镜,每次都把克数看半天,生怕称错。
就这样,我和我妈,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撑起了一个小小的蛋糕工作室。
那段时间,有一个人经常在我账号底下留言。
名字叫「旷野」,头像是一杯黑咖啡。
他每条视频都看,评论写得很认真,不是那种「好好看」之类的,而是——
「这个渐变色的处理手法很专业,色素用量控制得很好。」
「裱花的速度和力道很均匀,看得出基本功扎实。」
「如果换成意式油霜,成型效果在高温环境下会更稳定。」
内行。
有一天他发了一条私信。
「你好,我是林屿。我在南城开了一家烘焙工作室,最近在找的裱花师,看了你的作品,想跟你聊聊。」
附了一张名片的照片。
林屿。南城「山野」烘焙工作室创始人。
我上网搜了一下,这家工作室在本地小有名气,做高端定制蛋糕,客户多是企业和高端婚礼。
我犹豫了两天,回了消息。
「可以聊聊。」
第六章 另一通电话
见面约在他的工作室。
南城老街区的一栋改造楼房里,推开门,里面净得发亮。
作台是不锈钢的,工具挂在墙上,按大小排列,烤箱是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那种。
林屿本人比我想象的年轻,三十出头,戴眼镜,围着黑色围裙,手上有面粉。
他倒了两杯水,坐下来,开门见山。
「我看了你所有的作品,裱花功底很好,但你的产品线太窄了,只做韩式裱花,天花板很低。」
他说得直接。
我没生气,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他接着说:「我这边缺一个裱花主理人,负责所有定制蛋糕的设计和裱花部分。底薪加提成,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