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娇没有继续。她看着我，笑容不减。
“念薇，想通了就给陈默打电话。他还愿意给你一笔安置费。两万块。足够你租个房子重新开始了。”
两万块。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心血，换两万块的安置费。
我没有说话。我把碗放到桌上，站了起来，拿起大衣，走到姜娇面前。
我看着她的眼睛。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映着的我的影子。
“姜娇。”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是实的。
“你告诉陈默，公章我会还的。但不是现在。什么时候还，看我心情。”
我走出了面馆。
门帘晃了两下，落在了姜娇那张看不出真实情绪的脸上。
林可追了出来。
“你嘛啊？你怎么还说要还？”
“我说了什么时候还看我心情。”
“那你到底还不还？”
我裹紧了大衣，呼出一口白气。
“你先回去看店。别让你的面糊了。”
林可在后面跺了一下脚，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我一个人走在巷子里。
两边的旧楼很高，把天空挤成了窄窄的一条。
我的手机响了。不是陈默，不是婆婆，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沈女士，我是赵芳。”
“赵总监。”
“今天下午两点你回公司一趟。总裁让我转告你，评估部有一批旧材料需要整理，你去跟着熟悉一下业务。”
“好。”
电话挂了之后，我又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
评估。旧材料。
这些东西离我的生活太远了。二十四小时前我还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全职太太，现在我坐在一家我连业务都看不懂的公司里，吃着一个十年前的男孩开出来的薪水。
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公章硌着我的腰，提醒我这不是梦。
下午回到公司，赵芳领我去了档案室。
一整面墙的文件柜，里面塞满了各种的资料。赵芳让我从最早的开始整理，按时间和类别分类归档。
“这些东西有些是五六年前的了，有些更早。你慢慢看，不用急。”
赵芳走了之后，档案室只剩我一个人。
我打开第一个柜子，拿出一沓文件，坐在桌前开始翻。
大部分内容我看不太懂，但数字我认得。有些的金额让我咋舌。几百万、上千万，随随便便一个的金额就抵得上陈默那家小公司好几年的营收。
翻到第三个柜子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名字。
陈默。
不是出现在星辰资本的里。是出现在一份标注了”观察名单”的文件里。
那份文件上列了七八家小型公司，每家后面都有简短的备注。陈默的公司后面写着一行小字，打印时间是两年前。
我凑近了看。
那行字写的是：”财务数据异常，疑似虚报营收。持续关注。”
我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指尖有些发凉。
虚报营收。
这四个字我虽然不是完全明白，但大概意思能猜到。就是账面上的收入比实际赚的钱多。换成大白话讲，就是往账上灌了假数字。
陈默在做假账？
我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想起了过去三年里的一些细节。公司的流水账我帮着记过，前两年还算正常。但去年开始，陈默不让我碰账本了。他说请了专门的财务公司，不用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