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娘娘住得简素，这院子也忒偏了，冬天怕是连炭火都不够烧。”
我放下书，拿起册子，写。
她凑过来看，读出声：
“够。”
她又停了一下。
一个字的回答，总是让她那套说法卡在半路。
“娘娘不觉得委屈吗？正院空着，太子殿下却让您住这里，外头人怎么看……”
我翻了一页，写：
“外头人的眼光能帮我烧炭吗？”
她身后的侍女忍了一秒，噗一声笑出来，随即捂住嘴。
檀若脸沉了沉，换了个方向：
“殿下昨在我院里待了大半个时辰，同我说了不少话。娘娘可知晓？”
我面色不变，写：
“知道。”
她愣了一下。
我继续写：
“殿下说你新得了一盆白玉兰，请他去看，他看了两眼，说花架子太浅，风一吹就倒，还顺带骂了你侍弄花草的侍女三句话。”
她脸上的得意完全僵住。
苏掌事站在我身后，低着头，幅度很小地在抖。
“你……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放下册子，对她行了一礼，转身进内室，关上了门。
游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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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得这么清楚，不是因为有线人，是因为太子身边有个内侍叫小安子，负责记录殿下每行程，记完要抄录一份存档，存档就放在书房外间的格子里。
我去送东西路过外间，看见了，纯属巧合看进去了两行，记性好，记住了。
这不能算我刻意打探。
只能说宫里的人，把重要的东西放得太随意。
—
事发后的第三天，小安子被调走了，换了一个新的内侍。
我猜是太子发现了这件事，但他没找我说什么。
那本蓝色册子里，倒是多了一行字，出现在第十五页，那是我把东宫各处人员关系写完以后空着的那页：
“看什么都记住了，是本事，不必藏着。”
我在那行字下面写：
“藏着费力气，不如用着。”
隔天没有回复。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我翻开那页，发现那两行字旁边被圈了一个圈。
就一个圈，什么都没写。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个圈是什么意思。
—
第五章
圈的意思，我后来猜到了一部分。
但要说清楚那件事，得从东宫的一场宴席说起。
东宫每年有两次正式宴请，一次是太子生辰，一次是年底的岁末家宴。
我进宫那年，恰好两个月后就是太子生辰。
苏掌事来问我如何准备贺礼。
我在册子上写：
“遵照旧例就好。”
苏掌事迟疑了一下：
“娘娘是头一年入宫，旧例上写的是一对玉器，但往年那是侍妾备的，太子妃……”
我摆了摆手，写：
“那就两对。”
苏掌事又迟疑了一下，没说话，退出去了。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太子妃不来正院，太子不去偏院，过生辰备两对玉器，说出去像是个笑话。
但笑话归笑话，规矩不能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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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那天，正院摆了桌，宗室里几位郡王叔伯来了，贵妃和淑妃也带着各自的亲眷来坐。
我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端端正正，不多话，也不少礼。
席间礼部一位老尚书举了杯，颇为热络地向太子殿下道贺，说话滴水不漏，文采斐然，每一句都挑着太子爱听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