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清楚点行吗——”
“别问了！”
他声音突然拔高，随即又压下去。
“爸不能说。你只需要知道，你跟他在一起，不是你高攀，是他……我们家，够不到那个位置。”
我们家够不到？
我爸是军区副司令，在这座城市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人物了。什么人，能让他说出“够不到”这三个字？
我头皮一阵发麻。
“念念，”他语气软下来，“爸不你了。婚的事，以后再说。你先……把这个人的事处理好。”
他摆摆手，让我出去了。
我走出书房，腿都有点软。
十二万，到底租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顾衍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捧着杯茶，正午的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整个人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看到我出来，他抬了抬眼皮。
“谈完了？”
“你——”
我有一肚子话想问，可对上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又全卡在了喉咙里。
“你到底什么人？”
“你的男朋友。”他抿了口茶，“租四万那个。”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我爸刚才说，我们家’够不到你那个位置’。你知道我爸是什么级别吗？他说够不到——”
“沈小姐。”
他打断我，声音不重，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合同里写着，乙方有义务完成甲方指定的角色扮演，但没有义务透露个人真实信息。第七条，你自己签的。”
我一噎。
他说得没错，那份电子协议里确实有这一条。当时我太急了，扫一眼就签了。
“还有两天。”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安心当你的甲方就好。”
他走过我身边时，大衣带起一阵清冷的松木香。
那味道让我莫名安心，又莫名不安。
6
下午，我妈张罗着去寺庙祈福。
军区大院的家属们初一上香是传统，我妈年年不落。
顾衍换了一身休闲装，深色高领搭灰色大衣，简单到了极点，可穿在他身上，比赵子轩那一身logo叠满的行头高级了不知多少倍。
路上遇到大院里几个阿姨。
她们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顾衍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哟，周敏，这就是你家念念的对象？长得可真精神！在哪个单位？”
张阿姨凑上来，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正要回答，顾衍先开了口。
“阿姨好，我在京市工作，刚好过年来看看叔叔阿姨。”
“京市的！那可了不得！”张阿姨眼睛放光，“做什么的呀？”
“目前赋闲，在家陪陪老人。”
“赋闲”两个字让张阿姨表情微微一变。
旁边的李阿姨拉了拉张阿姨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我隐约听到“赵家子轩”几个字。
消息传得真快。
我攥紧拳头，刚想说点什么，手机响了。
苏瑶的电话。
“念念念念！你租的那个怎么样？你爸什么反应？”
我走到一旁接电话，压低声音：“别提了，情况失控。”
“啥意思？”
“我爸好像认识他。不是’认识’，是……怕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确定？你爸？怕一个出租男友？”
“我亲眼看的。”
“那你赶紧查啊！’顾衍’，京市的，你让我帮你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