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的嘴唇紧紧抿了一下，又松开。
“你变了。”
“我没变。我只是不想死了。”
嫡姐没再说话。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窗户，背影僵直。
我走出她的院子，抬头看了一眼天。
大典还有十七天。
林芙蓉已经递了帖子。嫡姐知道了我在算计。父亲迟早也会知道。
棋盘上的每一颗子都在动。
但有一颗子还没落下来。
贺长宁。
他会怎么回应林芙蓉的帖子？
他会不会在大典之前就来侯府？
他要是来了，看到我的脸，会不会认出方青荷的女儿？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任何人在大典之前把我送进贺府。
我必须撑到大典那天。
大典那天，贺长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认义女。
当着那么多人，他至少要维持体面。
私底下，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当着人，他不敢。
这是我唯一的符。
第九章
距离大典还有十天。
侯府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林芙蓉那封帖子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塘，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先是贺府派了人来。不是上次那个方嬷嬷，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穿着贺府侍从的衣裳，说话阴阳怪气的。
“侯爷，九千岁听说府上有两位姑娘都和玉如意有缘。九千岁说了，有缘是好事，大典那天一并带来就是。”
父亲脸上的肌肉跳了两下。”两位？”
“是。一位是府上的三小姐，一位是。”那个侍从翻了翻手里的帖子。”林家的表小姐？”
父亲看向王氏。
王氏的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回大人的话，那位林小姐只是来府上小住的亲戚，并非沈家的人。玉如意上刻的八字也和她不。”
“夫人。”侍从笑了笑。”九千岁说了，缘分这种事，八字只是一方面。大典那天，九千岁会亲自看看两位姑娘。至于谁才是真正有缘的那个，九千岁自有定夺。”
侍从走后，前厅的门关了整整一个时辰。
我不在前厅里，但青萝在外面听到了父亲摔杯子的声音，和嫡母压抑的哭腔。
晚上，父亲把我和林芙蓉一起叫到了书房。
林芙蓉穿得光鲜亮丽，昂着头走进来，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穿着平里那件旧衣裳，站在角落。
父亲坐在书案后面，揉着太阳。
“芙蓉，那封帖子是你写的？”
“姨父，是我写的。”林芙蓉挺着脯。”九千岁选义女是天大的恩典。我的八字和玉如意上只差一点点。凭什么只有表姐能去，我不能？”
“你不姓沈。”
“可我是姨母的亲外甥女。我身上也流着王家的血。表姐一个庶出的，难道比我更配做九千岁的义女？”
她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王氏坐在一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林芙蓉替她说了她不敢说的话。庶出的不配，嫡出的才配。但嫡出的沈明珠不肯去，那么王家的外甥女就是最好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