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偶尔几句,说的也全是重点,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林可薇在旁边端茶倒水,勤快得像个尽职的晚辈。
我坐在角落里,像没人注意的木桩子。
就在气氛看似平静的时候,厅堂后面传来一阵响动,一个穿着墨绿旗袍的老太太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一枚翠色的戒指,走路的姿态平稳而缓慢。
这就是傅老太太。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陈舒雅第一个迎上去:”,您慢点。”
方晴也跟着走过去,恭敬地喊了一声:”老太太好。”
林可薇在后面柔声说:”老太太生快乐,我给您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老太太一一点头回应,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她停下脚步。
“你就是廷深的妻子?”
我的喉咙发紧,站直了身子:”是,老太太好。”
她上下打量了我几秒,什么也没说,转身坐到了主位上。
那几秒的沉默比任何一句嘲讽都重。
陈舒雅和方晴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可薇低着头,嘴角浮起一个谁也看不到的弧度。
我的手心全是汗。
寿宴正式开始后,陈舒雅第一个献上了自己的礼物,一套名家手绘的寿字屏风,老太太看了看,说了声”有心了”。
方晴送的是一盒陈年普洱,老太太也点了点头。
轮到林可薇,她双手捧着那个锦盒走上前,打开来露出那块翠色玉佩。
“老太太,这是我特意找了老师傅雕刻的福寿纹玉佩,用的是老坑料子,希望您喜欢。”
老太太接过来看了一眼,手指在玉面上摩挲了两下。
忽然,她的手停住了。
“这块料子,”老太太把玉佩举到灯光下,半眯着眼看了几秒,”是注胶的。”
全场安静了。
林可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老太太,不会吧,我在店里看过证书的。”
“注胶的料子在灯下能看到细微的纹路不均,年轻人可能分不出来,但我玩了几十年的玉,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老太太把玉佩放回锦盒,推了回去,”心意我领了,东西就不留了。”
林可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接过锦盒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陈舒雅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林可薇是她带来的人,面子上挂不住。
方晴垂着眼,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什么礼物也没准备。
不是不想准备,是穷。
银行卡里那点钱,买什么都拿不出手。
老太太的目光又转向了我。
“你没带礼物?”
我站起来,老老实实地说:”对不起老太太,我没准备礼物。我不太懂这些,怕买错了反而失礼。”
老太太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就在我以为她要发火的时候,厅堂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铃铛声,紧接着一团白色的影子飞快地冲了进来。
团子。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跑出来了,一路冲过所有人的脚边,径直跳到了我的怀里,把脑袋埋在我的胳膊弯里,呼噜呼噜地叫。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是一种我看不懂的震动。
她盯着团子看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话。
“这只猫,是廷深三年前从我这里抱走的。它从小就不让人碰,连我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