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以为我松动,笑意更浓。
“你开个价。女人嘛,闹来闹去不就是要钱。”
我说:“三百万。”
对面明显噎住。
“你胃口不小。”
“房子塌了,命更贵。”
他冷下声。
“三百万没有,三十万。你把原件交出来,视频删掉。”
“地址。”
他说了一个茶楼名字。
“下午三点,自己来。别带人。”
我挂了电话。
唐悦急了。
“你真去?”
“去。”
“带警察?”
“现在证据不够,他会咬死说谈和解。”
唐悦抓住我的包。
“那我陪你。”
我看着她。
“你在外面等。三点前,我先去一个地方。”
“哪?”
我把包里的保单和免责声明拿出来。
“找能听懂这两张纸的人。”
下午两点半,我从一栋旧办公楼出来。
门口的保安看见我,立刻站直。
“林工,慢走。”
唐悦愣了一下。
“他叫你什么?”
我把资料放进包里。
“以前一个认识的。”
她狐疑地看我。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我?”
我拉开车门。
“先去茶楼。”
她还想问,手机忽然弹出本地消息。
“东河镇一栋新建别墅出现严重开裂,疑似使用劣质材料。”
配图里,正是沈家那栋挂着红绸的别墅。
唐悦念完,猛地看我。
“这不是你发的吧?”
我摇头。
不是我。
那是谁?
茶楼包间里,老周比我想象中更油。
他四十多岁,手腕上戴着一串木珠,茶还没倒,先把一张银行卡推过来。
“三十万,密码六个八。拿了钱,原件留下。”
我坐下,没碰卡。
“我要三百万。”
他笑。
“小姑娘,别学人狮子大开口。你知道三百万是什么数吗?”
“知道。”
他把茶杯往我面前推。
“你要是聪明,三十万已经够你离婚后过一阵好子。沈家那种烂摊子,何必搅进去?拿钱走人,最体面。”
我问:“报告是你签的吗?”
他端杯的手停了一下。
“我说了,章可能丢。”
“签名呢?”
“现在仿签多了。”
“那沈明远介绍沈明辉找你,也是假的?”
他抬眼看我。
“你录音?”
我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黑屏。
他笑了。
“录也没用。我没承认。”
我说:“你承不承认不重要。你手下的章,出现在危险房子的验收报告上。现在新闻已经出来,你觉得谁会先被查?”
老周脸上的笑淡了。
“新闻是你找人发的?”
“不是。”
“少装。”他声音沉下来,“林夏,你以为你抓着一份报告,就能翻天?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懂点规矩,就觉得自己能主持公道。最后呢?没了,工作没了,老公也没了。”
我看着他。
“老公我本来就不要。”
他嗤笑。
“那工作呢?”
包间门被敲响。
服务员探头。
“周先生,楼下有人找。”
老周不耐烦。
“不见。”
服务员为难。
“他说是市里的,让您立刻下去。”
老周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