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姜晚晴长得像她。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子,只是姜安然的气质更温和些。
至少在她出事前是这样。
现在,她只是一具安静的身体。
呼吸机,监护仪,输液管。
这些东西将她与这个世界连接起来,却又将她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坚持要办结婚纪念聚餐,如果姜安然没有急着赶来——
“顾北辰。”
门口传来声音。
我转身,看到岳母方慧兰站在那儿。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妆,但遮不住眼角的疲惫。
“妈。”
我叫了一声。
她走进来,先看了一眼床上的姜安然,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钱交了吗?”
“交了。”
“下周的检查费,大概要两万五。”
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菜市场白菜的价格。
“你准备一下。”
我喉咙发紧。
“上周才交了三万,怎么又要——”
“那是上周。”
方慧兰打断我,走到床边,轻轻整理姜安然的头发。
“医生说了,这次检查很关键。如果脑部有恢复的迹象,我们就要调整治疗方案。如果恶化……”
她顿了顿。
“也得知道恶化的程度。”
我没说话。
“晚晴跟我说,你上周抱怨医药费太高。”
方慧兰没有回头,声音冷了下来。
“顾北辰,躺在这儿的不是你同事,不是你朋友,是你妻子的亲姐姐。是因为你,她才躺在这儿的。”
这句话,我听了七百多天。
每一次,都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同一个地方。
“我没有抱怨。”
我说,声音涩。
“我只是说,最近公司少,我的奖金少了,可能需要……”
“需要什么?需要少交一点?”
方慧兰终于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锐利。
“顾北辰,做人要有良心。你当初追晚晴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会对她好,会对她的家人好。现在呢?安然躺在这儿两年,你出点医药费,就这么多话?”
护工李姐默默退出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我,方慧兰,和永远不会说话的姜安然。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试图解释,但知道解释没用。
“那是什么意思?”
方慧兰走近一步,我闻到她的香水味,很浓。
“顾北辰,我告诉你,安然的治疗不能停。如果你觉得负担重,可以,你把晚晴这两年的工资还给我。自从安然出事,晚晴每个月工资都交给我,我自己也贴了不少退休金。你呢?你出了多少?有晚晴一半多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姜晚晴是小学老师,工资稳定但不高。
这两年来,她的工资卡一直在方慧兰手里。
第2章
“我这个月会想办法。”
我最后只能这么说。
方慧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站在原地,看着病床上的姜安然。
她的脸很平静,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