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这么多，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她把我按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刚拿起筷子，顾振邦放下茶杯，开了口。
“小苏，听说你要和廷深离婚？”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对。”
“理由呢？”
我看了一眼顾廷深。他没有看我，筷子夹着一块豆腐，慢慢送进嘴里。
“感情不合。”
顾振邦笑了一声。
“你嫁进来七年，吃穿用度全是我们顾家的。现在说走就走，不觉得太随便了吗？”
赵慧兰的脸色变了。
“老顾，你什么意思？小念在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不知道？”
“付出什么？”顾振邦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屑。”七年没生出一个孩子，家里的保姆都比她做得多。”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
林诗曼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声不吭。
我把筷子放下来。
“顾叔叔，我没打算要你们家任何东西。净身出户的协议我签了，就差顾廷深的签字。”
顾振邦看向顾廷深。
“签了吧。”
赵慧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顾振邦你说的是人话吗？小念妈妈是为了谁走的？你心里没数？”
“那件事我赔了医药费了。”顾振邦的语气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况且那是意外，跟今天的事没关系。”
我站起来。
“阿姨，我吃好了，改天再来看您。”
赵慧兰拉住我的手，嘴唇在发抖。
“小念，你别听他的，这个家还有阿姨在，没人能赶你走。”
顾廷深终于开了口。
“妈，你别掺和了。我和苏念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
“苏念，你真的想好了？你出了这个家，什么都没有。”
“想好了。”
“行。”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脆。
“不过协议有一条我要加。离婚后三年内，你不得在公开场合提及你与顾家的任何关系，不得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可以。”
我答应得比他预想的快。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
林诗曼在旁边轻声开口。
“苏姐，你别冲动，好好想想。顾总其实心里还是在意你的。”
我回头看她。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脸上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嘴角的弧度和语气的柔软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穿的那件家居服还给我了吗？”
她愣了一下。
“啊，那件我已经洗净了，回头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扔了吧。”
我转身走向玄关。
出门的时候，经过走廊尽头的小佛堂。门半开着，里面亮着一盏长明灯。
一个穿深色衣服的老人正坐在蒲团上，背对着门。
保姆经过时低声叫了一句”老太太”，里面没有回应。
我多看了一眼。
七年来我嫁进顾家，和这位老太太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她常年住在老宅三楼，很少下来，不参与家里的任何事。
但每次见到她，她看我的眼神都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冷漠，不是热情，像是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但还没到时间打开的东西。
我收回目光，走出顾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