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警觉地挡了一下。
“你找谁？”
那个女人看了一眼床上的我，忽然微微弯了下腰，轻声说了句。
“苏小姐，我是顾家老宅的，老太太让我来送点东西。”
她把一个保温壶放在桌上，又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叶知秋打开保温壶，里面是一碗熬得浓稠的红枣银耳汤。
“顾家老太太？顾廷深的？”
我嗯了一声。
“她怎么知道你住院了？顾廷深通知的？”
我没回答。
老太太派人来送汤这件事，在那个时候，我也没搞明白。
出院那天，我让叶知秋送我回了顾家的房子。
准确地说，是顾廷深名下那套江景大平层。婚前协议里写得清楚，房子归他。
密码已经被换了。
我在门口站了三分钟，叶知秋打了顾廷深的电话。
电话倒是接了。
“密码换了？好，你换的。那苏念的东西呢？她的衣服、证件、她妈妈留给她的那些东西，你总不能一起锁里面吧？”
电话那头顾廷深说了什么，叶知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挂了电话，她看着我，像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说，林诗曼这两天身体不好，住在客房。你的东西他让人收拾了几箱，放在物业那儿，你自己去拿。”
我去物业取了三个纸箱。
打开一看，衣服和用品塞得乱七八糟，证件倒是齐的，被一个文件袋单独装着。
但我妈留给我的那些东西，相册、手镯、一条旧围巾，一样都没有。
我给顾廷深发了条消息。
“我妈的东西不在箱子里。”
他隔了十分钟回。
“我让诗曼收拾的，可能放在另一个柜子里了，回头找到给你送过来。”
叶知秋站在我身后看到了这条消息，嘴角向下撇了一下。
“他让林诗曼收拾你的东西？苏念，他是不是有病？”
我蹲在纸箱前，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叠好。
“知秋，我能在你那儿住几天吗？”
“废话。”
搬去叶知秋的出租屋后，我开始整理离婚需要的手续。
婚前协议我仔细读了三遍。条款滴水不漏，婚前财产各归各，婚后财产按约定归属顾廷深。
简单来说，如果我坚持离婚，我什么都拿不到。
七年前嫁给他时，他还在创业初期，顾氏集团的盘子不大，我爸给了一笔陪嫁钱帮他周转，算作他公司的流动资金。
我爸去世后，那笔钱的收据早已不知去向。
我一个人坐在叶知秋的阳台上，看着窗外的车流，忽然觉得七年的婚姻像一场被精心设计的局。
可那时候的我，只觉得自己不够好。
是我没能给他生下孩子。
是我太计较他的恐血症。
是我不够体谅、不够温柔、不够贤惠。
连他不接我电话，我想到的第一件事都是”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直到昨天晚上，叶知秋在我旁边刷手机时忽然骂了一声。
“苏念你来看。”
林诗曼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是一张照片，她站在那套江景大平层的落地窗前，穿着我的家居服，背景里隐约能看到茶几上放着我妈的那条旧围巾。
配文是：”这几天总算能好好休息了。”
叶知秋把手机攥得咯吱作响。
“苏念，这女的穿着你的衣服住在你家，用东西当桌布，这还是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