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这个场景出现在我交了三百万之后。周磊拿了钱去还了一部分，剩下的还不够，催债的人还是找上了门。
这辈子提前了。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报警。
是林小禾。
“小禾，你那个嫂子的老公，是不是在派出所上班？”
“对啊，怎么了？”
“帮我问一下，有人上门我交东西，我可以报警吗？”
“那当然可以！谁上你家门了？你等着！”
电话还没挂，门外的矮个子又拍了三下门。
“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我说，”你们可以走了。我已经报警了。”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脚步声，往楼下去了。
很快。
的人最怕的就是警察。他们做的是灰色生意，吓唬普通人可以，但一旦进了派出所的记录，后面的事就麻烦了。
在门上，心跳很快，但手是稳的。
十分钟后，林小禾风风火火骑着电动车赶到了。
“人呢？走了？”
“走了。”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弟欠了！”她冲进来，把头盔往沙发上一扔，”你知不知道这种人有多危险？”
“知道。”
“那你怎么一个人在家？你妈呢？”
“去我弟那了。”
“你弟不是欠了人家钱吗？他还有地方住？”
“他在棋牌室后面租了个小房间。我妈昨天从银行回来之后就去找他了，到现在没回来。”
林小禾在客厅转了两圈，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听我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离开这。你那三百万已经锁了，他们拿不到钱，但他们可能会拿你出气。你搬到我那住几天。”
“不用。”
“你逞什么能！”
“我不是逞能。”我说，”我走了，他们就去找我妈。我妈虽然一直在我，但她被那些人吓着了，真会出事。”
林小禾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在我家待到晚上才走。走之前把她嫂子老公的电话存在了我手机里。
“有情况随时打。”
我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我妈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整个人像老了十岁。头发散着，口红蹭花了，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走进卧室把门关了。
隔着门板，我听见了很轻的哭声。
不是上天台之前那种嚎啕大哭的表演。
是真的在哭。
我站在她门口听了一会儿。
上辈子，这个声音会让我心软。
这辈子，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心软害死人。上辈子已经验证过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去买菜，楼下多了三个人。
他们没有拍门，甚至没有上楼。他们就坐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一人嗑着瓜子，一人玩手机，一人闭眼靠着墙。
看见我出来，玩手机的那个抬了一下头。
“早啊。”
我没理他，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他没跟上来。
但我知道他们在盯着这栋楼。
这叫”蹲点催收”。不打不骂，就坐在你家门口，让你和你的邻居都知道，你家有人欠了钱。
上辈子，他们蹲了三天。三天之后，我妈受不了邻居的指指点点，带着我去找周磊把钱给了。
这辈子，钱已经锁了。
我在菜市场买了两斤排骨、一把青菜和一块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