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什么时候坏的？”
“技术那边说是线路老化，前一天还好好的，那天上午突然就花了。”
“正好那天上午，正好那个课间？”
周校长看了我一眼，语气变了，多了一层不耐烦。
“林妈妈，监控坏了是设备问题，学校也没办法。但目前的事实是，手表确实是在你女儿的课桌里被找到的。我建议你还是跟钱浩宇的家长好好沟通一下，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对你女儿也好。”
“对我女儿好？她被冤枉了，怎么解决对她好？”
“是不是冤枉，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但如果这件事闹大了，对你女儿的名声可不好。一个’偷’字传出去，以后在学校怎么抬头？”
我看着他，慢慢明白了。
他不是在帮我。
他是在劝我认栽。
我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李美华老师。
她正从教室方向过来，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躲闪。
“林妈妈，你来了。”
“李老师，念念在班里的情况怎么样？”
李老师的目光飘到走廊尽头，又收回来，低声说：”情况不太好。今天班里已经传开了，有几个同学在背后议论。念念一上午都没抬过头。”
我的指甲又掐进了掌心。
“李老师，你跟念念接触这么久了，你觉得她是那种会偷东西的孩子吗？”
李老师沉默了几秒，手不自觉地去摸手腕上的表带。
“林妈妈，我个人觉得念念不像。但是事实摆在那里，表确实是从她课桌里找出来的，我也没办法。”
“那天课间教室里还有哪些同学，你能帮我问问吗？看看有没有人看到什么。”
李老师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
“这个我尽量。但你也知道，钱浩宇家里跟学校的关系比较密切，我说话的份量有限。”
我懂了。
她不是不知道，她是不敢。
钱家给学校捐了图书角，给场换了塑胶跑道，校长室里挂着的那面锦旗，有一面就是钱德明的建筑公司送的。
在这所学校里，钱家的话比校规好使。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为难她。
“谢谢李老师，有什么消息麻烦告诉我一声。”
她应了一声”好”，脚步很快地走了。
5
回家的路上，我在菜市场买了两块豆腐和一把小白菜。
拎着菜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老板娘张姐正在门口码货，看见我，喊了一声。
“林素，听说你家念念在学校出事了？偷了人家的名表？”
我站住了。
“谁说的？”
“你们楼上的王阿姨在群里说的，说学校都传遍了。”
我感觉有一盆凉水从头浇了下来。
才一天。
消息就从学校传到了小区。
张姐看出我脸色不好，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信的啊，念念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肯定不会。但你知道，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我握了握手里的菜，没说话，转身上了楼。
进了家门，我把菜放在灶台上，在厨房里站了好一会儿。
隔壁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在放什么。
我心里在想一件事。
这件事传得太快了。
学校里发生的事，怎么当天晚上就传到小区群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