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负责打扫、搬东西、跑腿。
有一天下午，我在后院擦窗户的时候，听到苏挽清的小洋楼里传来说话声。
是顾衍舟和苏挽清。
“衍舟，你是不是不开心？”苏挽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薄纱。
“我很好。”
“骗人。念晚回来之后你的脸色就没好过。”
沉默了一会儿。
“挽清，你觉得沈念初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擦窗户的手停了。
“她？我不了解她，只知道每个月她给我供血。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三年了，我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
“什么事？”
“当初沈家把她嫁过来的时候，说她是自己要来的，说她嫉妒妹妹抢了我们家的婚事。但这三年我看她的样子，不像一个抢来的人。”
我的手指用力按在玻璃上。
“一个心甘情愿抢婚的女人，不会这么安静。”
苏挽清没有接话。
过了几秒，她说：”衍舟，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念晚都已经订婚了。”
“我知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
“没怎么样。随口说说。”
窗户那边没有声音了。
我把抹布拧，继续擦。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响。
他说不对。他觉得不对。
三年了，他第一次说这句话。
可是太晚了。
我回到杂物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支旧录音笔，指甲盖大小，黑色的，电量早就耗尽了。
三年前那个晚上，我在家里吃药汤之前，把手机放在餐桌角上。
不是故意录音。
是那天下午念晚从我房间借走了充电器，还手机的时候顺手打开了录音功能，可能是碰到了，也可能是她本就不在意。
后来我被药晕之后，手机被妈妈收走了。
但手机在车上的时候自动同步了一份录音到我的旧录音笔里。那支录音笔一直夹在我书包侧袋里，妈妈没有注意到。
录音里有三段对话。
第一段是念晚对柳芳华说：”我不嫁，顾衍舟那个病秧子凭什么让我伺候？让念初去，反正她死了也没人在乎。”
第二段是沈德荣对柳芳华说：”聘礼我已经拿去还债了，退不回来，只能让老大顶上。”
第三段是柳芳华的声音：”那就给念初的汤里加点安眠药，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醒来木已成舟，她翻不了天。”
这支录音笔，我藏了三年。
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我一直在等。
等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哪怕一个人，对我说一句对不起。
我就会把录音笔毁掉，永远不提这件事。
但三年过去了。
没有一个人说过。
我把录音笔重新塞回枕头下面，和骨癌诊断书并排放在一起。
订婚宴还有七天。
第九章
订婚宴前三天，赵蕙兰忽然发现宴会的伴手礼数量不对。
“谁算的数？少了五十份！”
整个客厅鸡飞狗跳，钱妈和另外两个佣人被骂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