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年差点把茶喷出来。
贺云铮也愣住。
「娘?」
宁国公夫人不理他。
我问:「夫人为何忽然愿意?」
她笑了笑。
「你父亲有军功,你兄长有爵位,你虽病弱些,模样还过得去。我儿顽劣,娶个能管他的也好。」
这话听着像抬举,实则句句踩人。
沈知年脸涨红。
「我妹妹不是拿来管儿子的鞭子。」
宁国公夫人这才看他。
「沈公子还是先把自己的衣裳换明白。昨夜穿裙见人,今京城都在笑。」
沈知年脸白一阵红一阵。
父亲手里的拐杖敲了一下地。
我按住父亲。
「夫人,婚事不成。」
宁国公夫人眉尾一挑。
「沈姑娘可想清楚了。如今除了我贺家,谁还敢娶你?」
门外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许家也在。」
许怀清扶着许夫人进门。
许夫人衣着素雅,眼神却锋利。
她看见宁国公夫人,笑得客气。
「国公夫人来得早。」
宁国公夫人脸色不太好。
「许家不是来退婚?」
许夫人看向我。
「原本是。」
许怀清低声道:「母亲。」
许夫人抬手止住他。
「沈姑娘,昨夜我儿为沈家写呈状,今御史台已经听见风声。许家若此时退婚,外人会说许家怕事,也会说我儿薄情。」
我听明白了。
许家不是看上我。
许家是怕清名受损。
沈知年气得站起来。
「所以你们一个要我妹妹管儿子,一个要我妹妹保名声?」
贺云铮看着许怀清。
「你家算盘珠子都打到我脸上了。」
许怀清脸色难看。
「我并不知母亲今打算。」
许夫人淡淡看他。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院门又被敲响。
老管家去开门。
裴无咎一个人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他走进正厅,把食盒放在桌上。
「京兆府早膳难吃。这是赔礼。」
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食盒上。
贺云铮不可思议。
「裴无咎,你来求亲还是送饭?」
裴无咎看他。
「送饭。」
宁国公夫人皱眉。
「裴统领,沈姑娘名声已乱,你一个外男送饭入府,怕是不妥。」
裴无咎语气平平。
「昨夜在京兆府,贺世子吵着要吃烧鹅,许探花要热水泡茶,我没听见夫人说不妥。」
贺云铮拍桌。
「我什么时候吵着要烧鹅?」
许怀清低咳。
「你说了六次。」
我打开食盒。
里面是白粥,青菜,半碟腌笋。
父亲闻见粥香,眼睛一亮。
沈知年低声嘀咕。
「比我煮的像人吃的。」
宁国公夫人看着这一幕,脸色沉下去。
「沈姑娘,三家都在,你今给个准话。」
许夫人也道:「是退是定,不能拖。」
我把食盒推到父亲面前。
「三家都不定。」
宁国公夫人冷笑。
「沈家还挑上了?」
我看着她。
「是。」
她被我堵得一噎。
许夫人脸也冷了。
「沈姑娘,你可知拒了许家,昨夜呈状便再无人作证?」
许怀清猛地抬头。
「母亲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