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娘求你了。”
“你认了罪吧。自己了断,别连累芸芸,别连累江家。”
“妹还要嫁人,还要做人。你就当,最后帮她这一次。”
帮她这一次。
前世,她也是这样说的。
我那时问她:“娘,你为什么只疼她不疼我?我才是你的亲女儿啊。”
她的回答我一直记得。
她说:“你不在的这些年,是芸芸陪着我,是芸芸在我生病的时候端水喂药,是芸芸在我跟前尽孝。你呢?你在乡下种地挑粪,你给过我什么?”
“你不过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一个孩子罢了。感情是处出来的,不是生出来的。”
感情是处出来的。
不是生出来的。
这句话,堵住了我所有的不甘。
后来我死了。
含冤而死,声名尽毁。
死后我的魂魄在宫城上飘了三年。
我看着江芸芸用那个系统,一步步斗倒所有对手,成为后宫之主。
我看着江家因为她而满门荣耀。
我看着江卫群成了国舅爷,母亲成了一品诰命。
没有一个人记得我。
没有一个人为我流过一滴泪。
仿佛江雪意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只有那个马夫。
那个被江芸芸买通来诬陷我的马夫,在我死后第二年喝醉了酒,跌进护城河里淹死了。
我飘在河面上,看着他的尸体沉下去。
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大殿之上。
重生在他们要再一次死我的时刻。
这一次,我不会再问那些蠢问题了。
不会再问“娘你为什么不信我”。
不会再问“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不会再愚蠢地期待什么亲情。
我抬起头。
脸上还有母亲扇过的掌印。
辣的,疼得发麻。
这疼痛让我清醒。
我看着母亲,忽然笑了。
“娘,你让我自行了断?”
“可我若自行了断,不就等于认了罪吗?”
“我认了罪,江府就净了吗?”
我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母亲的脸色微微一变。
“养女不教,私德有亏,到那时江家阖府的清名就全毁了。”
“你、你哥哥、你相公——在座所有人都会被戳着脊梁骨说‘这家人养出的女儿不知廉耻’。”
我往前走了一步。
“娘,你想清楚。”
“你是要一个清白的女儿去死,还是要一个不清白的女儿活着,让全家都被人唾弃?”
母亲愣住了。
江卫群也愣住了。
他们只想着怎么让我死,却没想过我死后的事情。
前世,天子盛怒之下将我赐死,但同时下旨将江家满门抄斩。
是江芸芸用系统,在天子耳边反复制造“江家是被蒙蔽的”这样的声音,才让天子网开一面,只处置了我一人。
可这一世,江芸芸还没有机会接近天子。
她还没有成为嫔妃。
她没有机会在天子耳边用系统说话。
“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女儿要是自尽,江家百年门楣就跟着女儿一起死了。”
母亲的脸彻底白了。
就在这时,江芸芸“醒”了过来。
她扶着宫女的胳膊,脚步虚浮地走回大殿,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