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房子的事你配合一下，我去跟妈说以后别到处讲你的事了，行不行？”
我笑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把房子给妹，你妈就不到处宣扬我不能生孩子了？”
“差不多。”
“那如果我不给呢？”
他看着我，那个眼神变了。不是为难了。是一种”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的表情。
“林夏，你是不是非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才满意？”
“妈今天还说了，她这三年在你身上花的钱全记着账呢。汤药费、补品费、挂号费、你的吃穿用度，加起来快二十万了。你不过户也行，先把这笔钱还了再说。”
二十万。
婆婆从我卡上偷偷转走了将近二十万。
现在她倒过来说在我身上花了二十万。
一进一出，她不亏。她永远不亏。
“我知道了。”我重新拿起剪刀。”你回去吧。跟妈说，我在处理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办？给个准话。”
“快了。”
他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推门出去了。
花店里安静下来。
我一个人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攥着那把修枝剪。
不是愤怒。愤怒是第一个月的情绪，第一年勉强还有，到第三年已经磨没了。
剩下的是一种很清醒的冷。
像冬天的水，从头浇下来。凉透了，反而什么都看得见。
我拿出手机，给方远律师发了一条消息：证据链还差什么？
他三分钟后回复：药汤的成分检测报告。你留的样本尽快送到鉴定机构。另外，你自己的体检报告也需要。证明体内有相关药物成分残留，和汤里的成分能对上。这两样东西齐了，就可以动了。
我把三份汤样本从花店保险柜里取出来。
明天送检。
第七章
鉴定结果三天后出来的。
我请了半天假，一个人去拿的报告。
鉴定机构在城南一个灰扑扑的写字楼里。接待员把一份文件袋递给我。
我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下，拆开封口，抽出报告。
第一页是药汤的成分分析。
“样本中检出左炔诺孕酮及醋酸甲羟孕酮成分。浓度为正常口服剂量的约一点五倍。”
下面用普通人能看懂的话做了注释：”上述成分为处方级避孕药的核心有效成分。长期摄入可导致排卵抑制、月经紊乱、内膜萎缩，严重者可造成生育功能持续性损伤。”
三份样本。三个不同期采集的。
检测结果一致。
每一碗汤里都有。
浓度稳定。剂量精准。
不是偶尔下一次药，是每天定量投放。像喂牲口吃饲料一样精确。
我翻到第二页。
这是我自己的体检报告。
“患者体内检出与上述药物成分一致的代谢产物，血药浓度提示长期、持续性摄入。内分泌六项指标中，促卵泡生成素及黄体生成素水平显著异常。内膜厚度低于正常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