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回头看我,虎目含泪。
我对他摇了摇头,然后,亲手推开了他护着我的手臂。
我走到萧承煜面前,站定。
我们的距离,不足三尺。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和他紧握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萧承煜,你真好。”
我从怀里,掏出那份被他珍藏起来的“婚书”。
那是我亲手画押的,歪歪扭扭,却是我曾经最珍贵的宝物。
我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将它撕得粉碎。
纸屑从我的指缝间落下,像一场绝望的雪。
“从今往后,我秦昭,与你萧承煜,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昂首挺地走向那些侍卫。
“走吧,带路。”
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像一块冰。
我没有回头。
“放手。”我的声音,比他的手更冷。
他没有放,反而握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一滴,两滴。
是他的泪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用力,挣脱了他的手。
大步,走出了这座金碧辉煌,却让我感到窒息的宫殿。
我没有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嘶哑的声音。
“昭昭……”
那一声,让我心如刀割。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6
天牢阴暗湿,散发着一股腐烂的霉味。
我被关在一间独立的牢房里,还算净,有床有被。
我知道,这是萧承煜能为我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可我不需要。
我宁愿他像个真正的仇人一样对我,也好过这种藕断丝连的“特殊照顾”。
这只会让我觉得更恶心,更讽刺。
我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石床上,一夜无眠。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宫宴上的一幕幕。
他扶起苏婉儿时的紧张。
他让我道歉时的冷漠。
他下令将我关入天牢时的决绝。
还有我撕碎婚书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痛?
他有什么资格痛?
真正痛的人,是我。
第二天,牢门被打开了。
我以为是萧承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期待和抗拒。
然而,走进来的人,却是苏婉儿。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衣,脸上画着病态的淡妆,看起来楚楚可怜,像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花。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袅袅婷婷地走到我面前。
“秦姐姐,你受苦了。”
她柔声说道,仿佛我们是最好的姐妹。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精致菜肴一样样摆出来。
“我听闻天牢的饭菜粗糙,特意让小厨房给你做了些你爱吃的。你快尝尝,还热着呢。”
她将一双筷子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些菜,水晶虾饺,蟹粉烧麦,都是我以前最爱吃的。
萧承煜知道我的喜好,他一定也告诉了她。
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我抬手,打翻了她手中的筷子。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