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是顾晏之,您的法律顾问。”
他对我说,声音清晰,足以让近处的沈澈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您今天不太舒服。鉴于沈先生正忙于处理他的私人事务,就由我送您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法律顾问?”沈澈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顾晏之。
顾晏之这才将目光转向他,礼貌而疏离。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用两手指夹着,递到沈澈面前。
“沈先生,你好。关于您在婚内期间的个人不当行为,及其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可能产生的严重影响,我的助理会很快与您联系。”
“婚内不当行为”、“财产分割”、“严重影响”。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沈澈的心上。
沈澈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看看顾晏之的名片,又看看被顾晏之半扶半护着、准备离开的我,再看看怀里还在抽泣的许梦。
一种巨大的、即将失控的恐慌,终于席卷了他。
他想开口,想解释,想挽留。
可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全无。
是刘兰。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刘兰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尖叫:
“沈澈!你死哪去了?!你老丈人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他说要我们全家,都给你陪葬!”
07
刘兰的尖叫声,透过手机听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餐厅。
“陪葬”两个字,像一道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澈的脸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愤怒和厌恶,而是纯粹的、裸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他招惹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温顺妻子,而是温家的千金大小姐。
一个能让他和他全家,都万劫不复的存在。
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我对着扶着我的顾晏之,虚弱地笑了笑。
“顾律师,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太脏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决绝的意味。
顾晏之点点头,扶着我,转身就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澈的心尖上。
“糯糯!”
沈澈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喊叫。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许梦,朝我冲了过来。
许梦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狼狈地撞在桌角上,发出一声痛呼,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冲到我面前,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顾晏之冷漠地挡开。
“沈先生,请自重。”
“糯糯,你听我解释!”沈澈的表情扭曲,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许梦只是朋友!我只是看她可怜!”
“是吗?”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伤和失望,“你抱着你的‘可怜朋友’,却对我这个怀着你孩子的妻子视而不见。沈澈,你的解释,连你自己都信吗?”
“我……”沈澈语塞,急得满头大汗,“我只是……我是一时糊涂!糯糯,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发誓,我再也不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