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砰——砰砰砰——”
陈阳是被枪声惊醒的。
不是一声两声，是连续的，从园区大门方向传过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阿英还在他怀里，一条腿搭在他的大腿上，胳膊横在他的口。
整个人睡得死沉，连枪响都只是让她眉心动了动，翻了个身，又沉下去了。
陈阳嘴角动了动。
累坏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阿英的胳膊挪开，从床上起来。
穿裤子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半截的香肩上面还留着昨晚的红痕。
陈阳拽过被角，把她盖严实了。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
他穿好衣服，走到窗户边拉开一条缝。
天还没全亮，但能看清院子里已经乱了。
几个持枪的人从宿舍楼跑出来，光着脚、衣服都没穿齐，手里拎着家伙。
更远的地方有人影在移动——是柳月华的人，从围墙那边翻进来的。
陈阳把窗帘拉上，转身往门口走。
出门之前，他从裤兜里摸出了那叠纸。
不厚，七八张。
每张上面都有签名、手印、金额。
阿泰，两百万。
刘文松，一百万。
酷何，四百万。
还有几个小头目，加起来也有几百万。
这些人都是园区的骨。
柳坤手底下的打手、监工、负责看人的、负责收钱的——每个人手上都不净。
陈阳推开房门，走到二楼的走廊上。
阿泰就在楼下。
这个高个儿男人上身套了件背心，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正蹲在一辆皮卡后面朝手下吼：
“堵住西边的口子！别让他们绕过来！”
陈阳站在二楼走廊上，靠着栏杆，把那叠欠条摊开。
系统面板亮了。
【是否查看欠债人——阿泰？】
确认。
阿泰的信息刷了出来。
姓名：阿泰
年龄：34岁
剩余寿命：38年
力量：72
敏捷：65
健康：81
债务总额：200万
三十四岁，还能活三十八年。换到正常世界里，这人能活到七十二。
可惜了。
陈阳盯着“剩余寿命”那一栏，手指点了上去。
【抽取】。
——
楼下。
阿泰正在换弹夹。他把空弹夹甩掉，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新的，手指麻利地往枪里塞。
“老子跟你们拼了！来啊！”
弹夹刚卡进去。
他的手停住了。
不是故意停的。是手突然使不上力了。
阿泰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在肉眼可见地变皱、瘪。
“什……”
他嘴巴张开，声音卡在喉咙里。
枪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阿泰的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塌了下去。
皮肤贴着骨头，眼窝凹进去，嘴唇裂。
头发从黑变灰，从灰变白，然后一缕一缕地掉。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他直挺挺地栽倒在皮卡旁边。
面朝天，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生气了。
一个三十四岁的壮汉，死的时候像个九十岁的老人。
陈阳的面板上跳出了新的数字。
【抽取寿命：38年→系统核算为1岁（欠债人寿命不足五十年，按1岁核算）】
【陈阳寿命：65→66】
【阿泰债务：200万→清算完毕】
【奖励：200万×3=600万资金，1000积分】
【当前余额：2100万】
【当前积分：:7000】
六百万到账。
积分也涨了。
身体上有一种微妙的变化，年轻了。
不多，就一点点。但他能感觉到。
陈阳没有多想。他把目光移向下一个名字。
刘文松。
——
“刘哥！阿泰死了！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文松听到喊声，扭头看了一眼阿泰的方向。隔着几十米，他只能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不动了。
“废物。”他推了推眼镜，“别管他，守住——”
话没说完。
他的膝盖突然软了。
不是被打中了。
是骨头出了问题。膝盖里面咔嗒响了一声，整条腿没了知觉。
然后是另一条腿。然后是腰。
他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架，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皮肤快速老化。
头发脱落。
牙齿松动。
十秒钟后，他也变成了一具尸。
——
【刘文松债务：100万→清算完毕】
【奖励：300万资金，积分：8000分】
【当前余额：2400万】
陈阳一个接一个地点名。
每点一个，楼下就多一具形态怪异的尸体。
三分钟
七个人。
全部清算完毕。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稳稳地停在那：
【当前余额：4200万】
【当前积分：一万三千分！】
还有几个奖励安安静静地躺在系统背包里——
【固本培元丹：服用后可恢复精力，固本培元，令服用者重新生龙活虎，屹立不倒。】
陈阳看了看这个描述，想到了什么，又想到昨晚。
……还是先收着吧。
——
没了阿泰、刘文松、酷何这几带头的，园区的防线跟纸糊的一样。
柳月华的人从三个方向同时突进来。
那些园区的小喽啰们一看头头全死了，死法还一个比一个邪门，枪都不敢端了。
有人直接把家伙扔地上蹲下抱头，有人翻墙跑了，还有人跪在地上求饶。
不到半小时，枪声稀稀拉拉地停了。
整个园区落入了柳月华的手中。
——
柳月华是被人簇拥着走进来的。
左右各两个持枪的保镖，前面有人开路。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风衣，头发扎起来，和前几天那个清纯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先看的是院子。
然后她停下了。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不是被枪打死的——那种死法她见得多了。
这几个人的死状太特殊了。
阿泰像个瘪的老头，缩在皮卡旁边；
刘文松瘫在墙角，嘴巴还张着，露出脱落了大半的牙齿；
酷何趴在草地上，头发掉了满地。
“这……”
跟在她身边的一个手下低声说：
“月华姐，我们没碰他们，进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柳月华没说话。
她抬头往楼上看。
二楼走廊上，陈阳靠着栏杆，两只手在裤兜里，看着楼下这一片狼藉。
表情很平淡。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
柳月华把目光从陈阳身上移开，又扫了一遍那些尸体。
她身为缅北园区老大的女儿，什么怪事没见过？
但这种死法，她见所未见。
每一具尸体都像是被人吸了精气神。
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枯朽的壳子，五官都扭在一起。
柳月华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从进入园区到现在，柳月华一直觉得自己是掌控全局的那个人。
是她安排了这场进攻，是她调动了人手，陈阳只不过稳住了柳坤罢了。
可现在看来，这个让她都有些欲罢不能的男人，不像是看上去这么简单！
好半天，她才收回视线，稳定住自己的表情之后便带人向着大厅走去了。
柳坤，已经被控制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