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用力攥紧。
“你说得对。经纪人该做的工作，我做了。那你也做你该做的事。合同没到期之前，按合同办事。”
“你非要这么不体面是吧？”
“你先定义一下什么叫体面。是在全国观众面前说我是前同事叫体面？还是让你的情人来我办公室让我签字叫体面？”
电话断了。
他挂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还亮着通话结束的界面。通话时长四分三十二秒。
江然的电话几乎是紧跟着打进来的。
“怎么了？我听你声音不对。”
“他说我把功劳往自己头上揽。”
江然在电话那头骂了一长串。
“沈听晚，你听我说，陆景深就是一头白眼狼。你当年带着他跑剧组的时候，他连份盒饭都吃不上，是你用自己的关系给他拉的第一个角色。他第一次上杂志封面，是你蹲了人家编辑三个月约出来的。他的微博涨的前一百万粉丝，是你一条一条帮他策划内容、买的推广。现在他红了，他告诉你别把功劳往自己头上揽？”
“江然。”
“你别拦我，我还没骂完。”
“不是拦你。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有没有听说过，陆景深在拿影帝之前，跟什么资本方有过接触？”
江然安静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查到一些东西，但信息不全。我需要一个了解行业资金流向的人来帮我补上缺失的部分。”
“什么东西？”
“八个月前，陆景深和白瑶签了一份不明文件。比他们在谍战剧片场认识的时间还早。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在片场偶然相识的。他们在那部戏之前就已经有了某种关联。”
江然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白瑶进谍战剧的剧组，不是因为她的演技，是因为跟陆景深有某种预先安排？”
“我不确定。但我需要查清楚白瑶进那个剧组的过程。是谁推荐的她？是谁拍板选了她？”
“这个我可以帮你查。谍战剧的出品方是翰青传媒，我跟他们的副总还算熟。”
“谢谢。还有一件事，那个陌生号码，一直在给我发信息，给我指路，但不肯告诉我身份。我不知道是敌是友。”
“你把号码发给我，我让人查一下。”
挂了电话，我把号码发给了江然。
然后我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天又暗了。
大屏幕上陆景深的笑脸已经换了新的广告。这次是他一个人，代言一款高端手表。广告语是”时间见证每一个闪耀的瞬间”。
那块手表的代言，是我去年陪他飞去瑞城跟品牌方谈了三天才签下来的。
现在广告上的署名是”陆景深工作室”。
星辰传媒的名字已经不在上面了。
我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冰凉的戒指。
这些天我一直把它揣在外套里，没有戴回去，也没有扔掉。
我把戒指举到眼前，借着窗外广告牌射进来的光看了看。
素圈内侧刻着两行小字。
“程序已启动，无法撤销。”
这是陆景深当年求婚时刻上去的。他那时候还会写代码，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对我的爱一旦启动就不会停止。
我把戒指放回口袋。
程序是可以被终止的。只要找到那个关闭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