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目光落在沈吟初身上，她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她的手指，死死攥着桌布，指节凸起。
温不寒终于回过神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我和沈吟初之间。
“许怀瑾。”
他叫着我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恳求。
“今天是我的寿宴，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好不好？”
“私下说？”
我看着他。
“侯爷，我上次跟您私下说话，是在去年中秋节。您还记得您说了什么吗？”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您说，让我忍一忍。”
我继续说。
“说吟初还小，不懂事，让我当姐姐的多担待。说等吟初嫁出去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侯爷，我等了。”
“可是她还没嫁出去呢，就把我活埋了。”
“您让我怎么担待？”
温不寒的脸涨得通红。
沈吟初的母亲温柳氏从侧厅冲了出来。
她应该是刚得到消息，发髻都歪了，步摇歪歪斜斜地挂在耳边。
“许怀瑾。”
她指着我，声音尖利。
“你这个妖女，你本就不是人，你是鬼，你是从坟里爬出来的恶鬼。”
“夫人说得对。”
我朝她走了一步。
“我确实是从坟里爬出来的。不过我很好奇，是谁把我埋进去的？”
“你胡说什么，你自己诈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没说是夫人埋的。”
我歪着头看她。
“夫人怎么知道是我自己诈死？”
温柳氏的嘴张了张，卡壳了。
我笑了。
“夫人，您这么急着撇清，会不会太明显了？”
“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陆骁征。
“王爷，您就看着这个妖女在这里胡说八道吗？”
陆骁征一直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茶杯。
听到温柳氏叫他，他抬起头。
“本王的耳朵没聋。”
他说。
“听得出来，许大夫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有据。”
他放下茶杯。
“倒是夫人您，脸怎么这么白？心虚？”
温柳氏后退了一步。
太子站起来。
“三弟。”
他的声音冷下来。
“你今天是来给侯爷祝寿的，还是来找茬的？”
“祝寿是明面上的。”
陆骁征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找茬也是。”
他看着太子的眼睛。
“皇兄有意见？”
大厅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就在这时，程渡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妇人。
老妇人被反绑着双手，一进大厅就跪了下来。
“老爷，老爷救命啊。”
温柳氏看到老妇人，整个人僵住了。
“王妈妈。”
我走到老妇人面前，蹲下身。
“您还记得我吗？”
王妈妈抬头看我，眼睛里满是恐惧。
“大、大小姐……您不是死了吗？”
“差一点。”
我说。
“要不是我命硬，这口棺材就是我的归宿了。”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王妈妈拼命摇头。
“是夫人让我的，是夫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在您的汤里下药的。我不知道是要活埋您，我以为只是想赶您出府。”